正厅内,安王与安王妃端坐在檀木椅上,谢聿钦等人垂手立在下方,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静的氛围。
“民女见过安王,安王妃……世子殿下。”
语毕,宋瑜礼抬眼扫过众人,没有丝毫怯色,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安王妃。
“快上前来让我看看。”
她应声上前,没想到安王妃竟直接握住她的手,语气亲昵:“这孩子当真是标致,瞧这脸蛋水灵灵的,看着就叫人心生怜爱,王爷觉得呢?”
安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淡然道:“既然王妃觉着不错,那便认这孩子做义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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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礼回到房中扶着桌沿坐下,许久都没缓过神。
安王怎么会突然认她做义女?难不成是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世?那为什么不将她直接送回太傅府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或许和谢聿钦有关。
认亲仪式上,他在听见安王提出要认她做义女时竟丝毫不震惊,神色平淡的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思绪回笼,宋瑜礼即刻起身出门,往谢聿钦院子的方向走去。
安王膝下无女,如今她成了安王府唯一的年轻女眷,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安王妃索性将她安置在了芳菲院。此处花木繁盛,清静雅致,距离谢聿钦居住的承安堂,仅隔两道回廊。
她一路健步如飞,穿过回廊准备拐弯时,却听见有两人在窃窃私语,这才停下了脚步。
“你说殿下是不是疯了?宁愿放弃兵符,也要让安王认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义女,这不是糊涂嘛!”一个年轻的男声率先开口,似是愤愤不平。
另一个年长些的男声闻言,当即喝道:“还不快住嘴!身为下人胆敢私下议论小姐?你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再说了,殿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何时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小心被殿下听见拔了你的舌头!”
年轻男声吓得急忙认错:“好了好了,你快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发誓再也不说了……”
对话声渐渐低弱,宋瑜礼倚着墙,心绪难以平复。
原来安王会认她做义女,是靠谢聿钦牺牲兵符换来的。
她清楚,那东西对任何一个武将来说极为重要。但她实在没想到,谢聿钦会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宋瑜礼转身离去,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前脚刚踏进房门,砚霜后脚便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进来,“小姐,这是小厨房那边特意为您做的茶糕,平日里咱可是想吃也吃不到呢!您快尝尝!”
宋瑜礼拾起最上面的那块茶糕,轻轻咬了一口,的确是香甜软糯,她抬眸望向砚霜:“你自己留两块吃,剩下的都拿去送给……”
她顿了顿,显然是还没适应这个新身份,犹豫了一会才开口:“拿去送给二哥吧,他处理公事难免烦躁,吃点甜食心情应当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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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谢聿钦这才推门走了出来。
那二人听见动静,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殿下。”
他点了点头,视线缓缓扫过二人,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你们做得不错,尤其是墨珩,值得奖赏。”
墨珩便是那年轻男声,听到夸奖,他猛地抬头,双眼冒光:“殿下谬赞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他傻笑了一会,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道:“不过,属下还有一事不太明白,不知殿下可否告知?”
“什么事?”
“殿下对宋小姐那么好……为何不直接告诉她?”
话音刚落,身边人的手肘便重重顶在他腰侧,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声嚷嚷道:“墨谦你打我做什么!”
墨谦一言不发,只是对着他疯狂眼神暗示。
墨珩突然意识到不对,缓缓转头去看谢聿钦,见对方目光沉沉,才惊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吓得双腿一软,瞬间跪倒在地,“殿下!属下知道错了!属下再也不敢多嘴了!”
“你是主动去领罚,还是我亲自罚你?”
“属下这就去领罚!”他踉跄着起身,头也不回地便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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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冬月,正是寻梅赏枝的好时节。
安王府的梅花开得正好,安王妃见了十分欢喜,当即吩咐择日在府内设一场赏梅宴,并邀请了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们。
这看似是赏梅宴,实则是为了安王嫡子举办的相亲宴。
谢庭朔,安王唯一的嫡子,乃安王妃所生。八岁那年,他因贪玩不慎从假山上跌落,虽保住了性命,却将脑子给摔坏了,从此心智停留在了八岁。
大祁律法明确规定,世子之位必须由心智健全的人担任。
夫妻二人本想再要一个孩子,可安王妃在生下谢庭朔后,身子便落了病根,安王又不愿纳妾,最后只能将流落在外的谢聿钦接了回来,过继到安王妃名下,待他长到十岁,再正式继承世子之位。
这痴傻兄长,便是谢聿钦交给宋瑜礼的第一个任务。
“他活着终究是个隐患,倒不如死了痛快,况且那女人直到如今还在各地寻找名医,就为了治好那个傻子。”
宋瑜礼明白他的顾虑,若是谢庭朔不再痴傻,那他的世子之位将岌岌可危,更别提什么夺权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我一定不负殿下所望。”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她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谢聿钦,语气带着几分请求:“还有一事……不知殿下可否将请帖总录从安王妃那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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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梅宴当日,全府上下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脚步声络绎不绝。
谢庭朔坐在台阶上,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毽子。
以往这个时候,总有不少人争着陪他踢毽子。可今日与往常大不相同,压根没人搭理他,甚至连平日里最宠爱他的母妃也是摆摆手,叫他独自玩耍。
想到这,他一气之下将毽子用力扔了出去,恰好落在刚踏进院子的宋瑜礼脚边。
“拿过来给我!”谢庭朔一身少爷脾气正愁无处发泄,这会瞧见有人进门,也不管对方是谁,登时气焰嚣张。
宋瑜礼弯腰捡起毽子,拿在手中晃了晃,“敢不敢和我来一场比试?”
“我们互相踢毽子,谁要是没接住谁就输了,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不许耍赖,耍赖的人一辈子都踢不了毽子。”
“比就比!”
半柱香过去,二人尚未决出胜负。
差不多该结束了,宋瑜礼并不打算和他再耗下去,索性不再手下留情。
毽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谢庭朔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战绩,居然有一天会被别人打败,这让他的幼小心灵受到了沉重打击。
可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容貌绝艳的女子,踢毽子的本事着实高超。
“我认输,是你赢了。”他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垂头丧气地走向宋瑜礼:“所以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宋瑜礼微微扬起唇角,上前一步又将毽子捡起,直接塞进谢庭朔手里,不答反问:“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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