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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发热

卫烽半眯着眼,拖着身体往御史府走去。

他浑身像被人扔在热水里滚了一通,整个人烧得不像样,到最后全凭理智在硬撑。

他原本一直在暗处跟着徐苔小三人,可忽地眼前一黑,脚下发软,等再睁开眼,粥厂已经散了个干净,他们人也不见了踪影。

幸而之前来过一次,返程的路他还记得。但若走大道,至少也需要两刻钟。他这具身子,撑不到那时候。

于是他拐进了近路。

夜色浓稠,昏暗的巷道内闭塞狭小,两边的土墙年久失修,正往下簌落落掉着土渣。

卫烽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他动了动耳朵,不着痕迹地偏头向后扫了一眼。

七八步开外,有两三个矮壮的身影正锁在巷壁的豁口处,探头探脑地朝他张望。

他收回目光,脚步不变,继续往前走。那些人跟梢的技巧并不高明,脚步浮乱,重心不稳,气息也压不住,不过是趁灾年出来打劫的寻常流民。

卫烽转身拐进了一道更窄的暗巷,侧身闪入一道阴影里,屏住呼吸盯着巷口。

不过多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操,那丫头去哪里了?”

“就这么点地方还能让人跑了不成?给我找!”

几个壮汉在窄巷里胡乱翻找,脚步声越来越近。卫烽呼吸粗重,头脑有些发昏。他咬了咬舌,痛感袭来,勉强让头脑有几分清明。

他弯腰捡起脚边散落的砖块,侧头听着巷口的动静。

“人跑哪儿——”

来人刚探过拐角,卫烽一砖头砸上他后脑。

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利索,整个人往前趔趄两步,扶着墙勉强没倒。卫烽到底在徐苔小的身体里,人又烧着,这一下泄了几分力道,那男人摸着后脑转身,掌心里一片粘腻的血。

他整张脸因为暴怒而扭曲起来:“你他妈的还敢打我?”

说着,一阵凌厉的拳风呼啸而至。

卫烽偏头避过,而后一脚踹向他的下三路。

可耻,但有用。

“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弓着身子蜷倒在地,两只手死死捂住裆/部,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同伙听到动静,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待看清地上那人的惨状,几人对视一眼,表情变了变。

“呵,还挺烈。”为首的那个啐了一口,“卖了也挺可惜,看来哥几个得好好疼疼你。”

卫烽额角抽了抽。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手中青砖握得更紧。

昏暗的窄巷里,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寒意冷冽,冷森森的,无端让人后背发冷。

为首那人被他盯得莫名一怵,随即怒不可遏地扑了上来。卫烽侧身避过拳锋,一砖拍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眼白一翻,当场软倒在地。

剩下两人咽了口唾沫,一个抄起墙边的木棍,一个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若在平日,这种货色他一只手就能料理。可眼下这具身子虚弱得厉害,手脚比平时沉了不少,他不敢轻举妄动,后背贴着土墙走,借着窄巷逼仄的地形躲避攻击。

那持棍的男人先一步动手,棍子兜头劈下,卫烽不退反进,矮身撞进他怀里,砖块狠狠砸上那人腕骨。

“咔嚓”一声,木棍脱手,那人惨叫起来。卫烽顺势接过木棍挥向他后颈。

一棍下去,那人瞬间没了声息,顺着墙根滑落。

最后那个持刀的瞪大了眼,转身就想跑。卫烽一棍子打在他膝弯,那人扑通跪地,短刀滑出老远。

“别、别杀我!”那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道,“饶命!饶命!”

卫烽喘着粗气,木棍悬在他脑门上,没落下。

“滚。”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同伴都顾不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有一个还在哼着惨叫,其余的都已晕死过去。

卫烽头痛欲裂,已是强弩之末,他扶着墙缓了片刻,可眼前一阵发黑,丝毫不见好转。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往巷口走去。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卫烽霍然抬头,指节捏紧手里的木棍。

“——徐姑娘?!”

是阿海的声音。

徐苔小站在巷口,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阿海,待看到暗巷里那条条躺着的人,两人都是一脸惊慌。

“你没事吧?”

卫烽没答话,浑身都松懈了下来。他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徐苔小赶紧上前扶住他,手一碰到他的胳膊,就被这温度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卫烽眼皮越来越沉,他听见徐苔小在耳边不停地喊他的名字,想让她闭嘴,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

深夜,御史府内。

卫烽躺在榻上,浑身烧得滚烫,额上覆着一条冰凉的帕子。

门帘被人掀开,阿海端着木盆进来,徐苔小将他额上的帕子重新浸在水里,然后又拧干重新敷在卫烽额上。

阿海盯着这一幕,内心有些复杂。

这些照顾人的小事,由他来做便是了,哪里轮得着大人亲自动手?他原以为,徐姑娘只是大人安插的眼线,同他一样,是用人,是属下。可眼下大人这幅忧心忡忡,就连换毛巾这般小事都亲力亲为的模样,他又说不准了。

至少,如果自己病倒,大人绝对不会这样照顾他吧?

阿海猛然摇了摇头,被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他在想些什么,他怎么会有让大人照顾他的想法?大人不过是这几日脾性好些了,他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吗?怎么开始吃起徐姑娘的醋来了?

“大夫怎么说?”

徐苔小这一声将阿海不知飞哪儿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愣了愣,说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啊,大夫说徐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她本就身子虚弱,又受了凉,加上这几日思绪过重,才会发热病倒的。”

徐苔小皱了皱眉,目光看向榻上紧闭双眼的人。

她为了节省存粮,常年少食,身子营养跟不上,所以一直不大好。只不过她从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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