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动作,从眼前景象回过神后,朝不远处的江承海投去询问的眼神。
江承海行了个礼,缓缓解释,“王妃,王爷的离魂症又发作了,吵着要见您。我已派人去请费老,届时让他老人家瞧瞧王爷提前发病的诱因。”
萧容峥不肯安分,闹着要喝杨枝甘露,众人拗不过他,好在小厨房还有食材,燕苓便带了人去做,只是这次她可不敢再加药材了。
等端着饮品回到主殿,费老已经到了,正坐着替人把脉。萧容峥一见到燕苓和她手中的杨枝甘露,便立刻坐不住了,拂开费老的手便迎了上去,“夫人,我不要把脉了,我要喝这个!”
“诶!你小子!”费老迅速探手出去,都没来得及抓住人,要不是脉象已探得差不多了,他定是要逮着萧容峥不放的,随后就会出现往日里上演过无数次的场景,一老一少,一个气得跺脚一个闹得翻天。
之前萧容峥变成这副模样时,她只来得及感慨惊讶,人便被江承海带走了。如今得以细细端详,才见他神色稚气,喜怒皆形于色,举手投足间鲜活灵动,眼眸亮晶晶的,这般模样落在俊逸的面庞上,却是丝毫不显突兀,反倒令人心生亲近。
可爱想rua。
燕苓冒出这个念头后心尖微颤,不由地放轻声音,语气温柔,“给你,要慢些喝。”
萧容峥捧着碗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再闹腾,斑澈便留了下来守着他,房中其余几人这才寻着空隙到偏殿谈事。
“石菖蒲可宁神益智,开窍醒神,但过量却易扰动神魂。他体内石菖蒲的药性猛烈,这才导致病情提前。”费老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燕苓身上。
燕苓一听便知与那加了药材的晚膳相关,暗自心虚。不应该啊,她是严格按照药方来的,还特地请教过府医用量。面对房内数人的眼神,她只能先按下心中的疑虑,一脸歉意,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费老当即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女娃,老夫给的方子都写明了其中要害与对冲之物,怎的还能出了差池?!”
“我对天发誓,我是按照您的方子来的,其中对冲之物我特意检查了三遍以上,用量也与府医一一核对过,按理说绝无可能出了差错!”燕苓实在想不分明,她若是不能给个说法,怕是江承海等人都怀疑她故意谋害萧容峥了。
“这样,你去把我用的石菖蒲取来给费老瞧瞧是不是有问题。”燕苓思忖片刻,立即吩咐身边的梧月。
待梧月回来将那纸包好的石菖蒲摆在众人面前,费老捋了捋胡须,拿起那药材举在空中细细端详,随后放在鼻下嗅闻了半晌,神色沉重,“此菖蒲药气偏雄,寻常菖蒲之香向外散,这一味的药香却是向内凝,辛劲蓄而不泄,怪哉怪哉。”
江承海忽地想到什么,吩咐旁人几句,随后那人离开去请了库房的人来,这才得知原是用了密闭锡匣封存。
“这等平价药材也值得动用锡匣?!”江承海瞬间明了其中缘由,对匆匆赶来跪在地上的库房管事发了火。
库房管事管着王府仓库一应事宜,难免疏忽,也不知是手底下哪个人闹出的事,只得领命下去查。
这一查才知道,原是那时刚招了几个新伙计,恰逢石菖蒲采买得多了,常规陶罐装满了,正好整理锡匣的人手在附近,里面几只名贵药材用完后暂时空置下来,新来的想着不能让药材受潮,便顺手装了进去。而早些时候陶罐里的石菖蒲便已用完,拿给燕苓的就是锡匣里的。
“大管家,涉事之人我已尽数处理,今后定对库房严加看管,万不会再出现此等疏漏。”库房的管事冷汗涔涔,也不知自己这个管事的职位还能不能坐稳。
燕苓霎时松了口气,至少问题不在她,排除了她蓄意谋害的嫌疑。
“当真是儿戏!药材岂可这般胡乱放置,纵然取用的份量相同,药性却已然相差甚远,正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费老一生惜药重医,见此等荒唐保管,语气难掩激愤。
江承海当即惩戒了库房管事,重新完善库房收纳章程,直言改日要彻查肃清王府库房仆役,随后才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库房众人遣退。
“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多讲究,也是我对医术知之甚少,才害得王爷这般模样。”燕苓唏嘘不已,费老医术精湛,仅靠嗅闻便能发觉药材的奇怪之处,这是她还远远达不到的,尽管此事主要责任在库房,但她也脱不了干系。
江承海显然也是这般想的,“小人感念王妃如此关心王爷,正好现下王爷心智宛若幼童,不宜在王府走动,还请您与王爷一同移至别院暂住一段时日。”
燕苓两眼一抹黑,差点就此昏厥过去。她不是不愿与现在的萧容峥相处,而是,“费老,您是说过他病症不稳定吧?现在他是孩童心智,有没有可能下一秒就变成另一种人格?”
费老不太理解她说的人格一词,但略一思索也明白其意,“自是有可能,如今老夫也无法用药左右他的两魂,若是按时服药,情绪稳定,或许这次发病便不会变化。”
这闹了一通下来,竟是一夜过去,天边已然泛白。费老年纪大了,每次王府都是半夜派人去寻他,害得他睡眠严重不足,此刻再三叮嘱燕苓和江承海药方事宜后便急着离去了。
“王妃,斑澈方才来说,王爷已睡下了,今夜您辛苦了,不若也先回房歇息,养好精神后再去往别院。”江承海恭敬道。
燕苓自是应下了,这一夜她可谓是身心俱疲,回到屋内躺下便睡着了。这一觉却不太踏实,一会梦到萧容峥抱着她要亲亲,一会梦到萧容峥掐着她脖子用剑捅了她个对穿,无论哪一个都很是悚然,等被惊醒后,才觉额间已满是冷汗。
江承海不愧是王府的管家,安排人手很快。因此行隐蔽,青茗青婳被留了下来,本来梧月也是不被允许去别院的,但江承海思及她被发病的王爷伤过,且石菖蒲之事也在场,加之燕苓万分保证她乃可信之人,绝不会透露出去,这才得以跟随燕苓。
此去最多小十日,且别院中所需之物俱全,燕苓便只让梧月收拾了些贴身衣物。江承海带着人走向王府后院,“王爷已被护送着先行去了别院,小人这便带您过去。”
燕苓在后院多次用膳,却是从未发现有这条七拐八拐的小路,心下惊疑。江承海却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解释道:“这处设置了机关,与迷阵无异,接下来的每一步,还请王妃须得跟着我走。”
只见江承海走到镂空的石灯笼处,伸手往里探,狠狠往下一压,不远处本是一堵白墙的地方骤然出现了一处裂缝,裂缝扩大,白墙竟是成了一道石门。
“这……这是什么原理?”燕苓大惊,虽步步紧跟江承海,眼神却是黏在了那石灯笼处。
江承海走到石门前推开门,带人进去,“小人也不太清楚,此机关乃王爷设计,我等愚笨,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里头其实与后院无甚差异,同样的石板小路,只是尽头是一高大的三层阁楼。进了阁楼,案几、书架、屏风和小榻,一应俱全,书案上甚至还摊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可见分明是有人居住在此。
燕苓不由地怀疑,她与萧容峥成婚以来从未同床,那人偶尔应是在这儿躲清闲吧。
“书架后方便是密道。”江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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