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生白一阵摇头。
“好吧,放轻松,”鬼差的声音平静,魏生白狂跳的心慢慢安静下来,“应该是阴阳眼,我给你点人火的时候可能把眼窍开了。”
魏生白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肩膀上看,两肩晃悠悠飘着淡红偏粉的小火苗。人有三把火,头顶天火,左肩人火,右肩地火。魏生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真的。他正想伸手摸摸,头顶就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
鬼差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眼睛笑得眯起来:“诶你知道吗,人只有濒死状况下才能和鬼物理接触,所以你刚才应该是快把自己吓死了。”
不是?魏生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喉头一哽,更是说不出话。
“嗯,你快脱离濒死状态了,来自己把耳朵堵上,这个唢呐声是小鬼用来压制亡魂的,你时候没到呢,不听啊。”
鬼差施施然地捏住裙摆,在滑稽的连忙捂住自己耳朵的魏生白身边坐下,她一只手撑着头,看星星一样看着眼前万魂浩荡。
“这是,这是什么?”魏生白费力地扭身,夸张地冲她比嘴型。
“鬼门关,”即使隔着刺耳的唢呐声,鬼差的声音仍如石入清泉,平静而又清晰,“寿终正寝者会有路引,可以跨过鬼门关,上奈何桥,十殿受审,进入轮回。自杀者被锁链拘押,阴差押解,入枉死城。他们专门开了冥路啊,倒是不用我动手了。”
“啊!啊!!!”
尸塔的缝隙里,一个惨白的影子奋力挣扎出来,贯天的唢呐声将它直接拍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身体。它四肢错位,扭曲成死亡瞬间的样子,微弱的磷火向周围不断逸散。
“我不要!我不要去!呕!”生理的反感施加在灵魂之上,它四肢全断,只能勇脸蹭在地上发力,奋力挣向魏生白所在的方向,“救我!救救我!!!”
声音凄厉至极,魏生白忍不住前倾身体,“哐啷”一声!泛着冷光的锁链一下抽在它的腰和脚踝,蛇一样向上快速移动,勾住它的脖子,勒紧直到它舌头下意识伸长。
“这是哪儿啊啊啊!”更多的亡魂从尸塔中爬出,惨叫声震天。
“不!不!”几乎快要跑出烂尾楼的亡魂被虎头的阴差一口咬住脖子,衔在口舌之间,没了挣扎,一晃一晃地被叼回冥路。
阴冷的铁链显现出金光的阴刻符文,亡魂在锁链下疼得发抖,拖着残破的魂体被阴差押解向前。
“怎么会,这么痛苦……”魏生白的震惊无以复加。
“五戒之首不杀生,若自杀身,得偷罗遮罪。自杀的亡魂会反复经历生前的痛苦,直至到达原本的寿数,”浩荡万魂飘往鬼门,浓雾像触手收回自己肢节一样回退,“妥善安葬它们的尸骨,做炼度法事,烧烧纸钱,它们会重入轮回的。”
“即使是自杀,也不能放过我,让我得到解脱吗?”魏生白凝望远处裂谷,他的手攥紧衣角。
“解脱?无处解脱。洪福易得,清福难享,那可是世间第一品命格,”鬼差轻笑一声,声音进而缥缈,“从某种角度来看,自杀这么多次都没死,你也蛮幸运的不是?”
“可是……”
他还想要说什么,眉间却被鬼差轻轻一点:“嘘,睡一会儿吧,你的问题真的很多。”
身体被软绵绵地放倒在草地上,鬼差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坦白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枉死城,没有见过地狱。自尽的人是否会受到神的惩罚?如果是,这是正确的吗?我不知道。”
她只是一介鬼差,游走于人间与地府。
“阮止止,你走吗?”队尾的阴差回头问她。
她仰起头,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暂时不了,帮我跟大人带个好,这十五只魂可以算我的业绩吗?”
阴差一挑眉:“当然不能。”
她做出一个果然如此的鬼脸,挥挥手径直往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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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青年,端着咖啡,对着报社门口打哈欠。编辑部灯火通明的,垃圾桶里堆着不少外卖盒。
“闷,太闷了。”他摇摇头换取一点清醒。
“叮咚”一声,自动门放进来一个浑身泥巴的野人。他淋了雨,头发衣服都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老魏?”他眼镜都快掉下来,“你是去盗墓了?等等等等你先别进来,我去找保洁姐姐。”
魏生白带着一身脏污站在《平江新闻》报社门口。衣服沾了血,为了不引起特别关照,他故意往泥地滚了一圈。
“沈稚勇!”魏生白一摊手,累没劲了,“兄弟说真的,你要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绝对会后悔没把我供起来。”
他炫耀一样拎高摄影机的带子,耀武扬威地撅嘴吹口哨。
“你真拍到了?!陈姐等你好久了,她把今天要上早报的稿子都写好了,但是……”
“但是?”
沈稚勇一偏头,下巴点点正亮着大灯的会议室,无奈地耸肩。他借过录像机,手掌拢住屏幕查看录像:“他们在吵这能不能——我的天哪……”
沈稚勇抬起头,目光闪烁:“这绝对不可能被允许见报的,这要是发出去,我们报社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魏生白脸上的笑有些尴尬,他伸手去捞录像机,被沈稚勇侧身躲过去:“没这么严重吧,调个黑白色,”青年凝重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好,魏生白犹豫着说:“不然再打个重码?你知道的,邪教欸,这是一个很重磅的消息,我们可以走访,可以深度调查,会有很多东西可以报道的。而且这几年正好热度高,我们可以煽动一波民众情绪……”
“魏生白,警方还没有介入。”
“等警方调查完至少得几个月之后了,这期间我们又不能跟着,那会儿我们报道还叫什么独家啊,”魏生白抢回录像机,大步绕过他,“你只是个编外,我去跟陈朵谈。”
“不,不,总编在里面,你这样闯进去……”
他晚了一步,魏生白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的人刚结束一场争吵,总编和财务部主任两个男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站在桌子最两边。陈朵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
“头儿。”魏生白点头打招呼,靠在门上。
沈稚勇闷闷地说:“不能报。”
“给我看看。”陈朵要过录像机,影像被投影在会议室大屏上。
绿黄的色调,摇晃的手持镜头,细致地对尸塔进行环三百六十度录像,陈朵挑眉打破会议室的寂静:“我不知道你还有拍恐怖片的天赋。”
“我知道报社的发行量很差,广告收入入不敷出,我们一直在裁员,但也没有转好。我在报社三年了,虽然不比领导们这么久,但是纸媒走低,有名的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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