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记得你探询过我的家庭情况,那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想来,您似乎是想关心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正说着,黎茉后退一步和他并肩。
“是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她周围的磁场太让人心安了。季纯辞动了动唇,不假思索道:“是。”
闻言,黎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其实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没有上辈子的爸爸妈妈,就谈现在的情况,她肯定是要疯掉的。
可是没有,她已经有一世幸福的家庭了。
她换了称呼,“小叔叔,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对我用徐徐图之的方法很好用。但您应该是被自己的心劫困住了。”
“你觉得,你从我小时就在我身边,我还会讨厌你吗?”
“不会。”黎茉自己回答了。
“但你没有,也因为如此,你以后怕只能在我身边当个老师。”
“那就做我最喜欢的老师,好吗?”
数句话被她吐出来,竟然带上了循循善诱的意味。黎茉抬眸直视他淡金色的瞳眸,等待着他的回答。
男人一句:“好。”
看来以后她的父亲是独生子了,黎茉挑眉。
“阿辞在哪儿?我想和他谈谈。”
已经快步行到小楼了,把小雪人放到小楼大门前的花坛上,黎茉转头看向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的人。
季纯辞沉思,“他其实……”
你要说出来吗?
阿辞的声音在脑海中问他。
你要告诉她,她活着回来的父亲是你的精神体制作的仿生人吗?
因为“阿言”没死,她才对你好声好气。
你敢赌吗?
“他一直跟着我们,看那。”季纯辞颔首,带黎茉看向了不远处藏在花墙后的阿辞。
他身上的衣服是重新搭配过的,没有第一次那么神圣了。
小心探出的眼睛往这边看,黎茉自觉他长得和自己想象中的精灵一样,纯净真挚。
可,“我总觉得他像个傻子。”她突然道,只有身边的季纯辞听清了。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语调向上,眼睫不安地扑扇,但明显黎茉是不准备解释的。
“外面对我来说太冷了。小楼里也不方便,我又不想去你们的住所。叫他过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好。”
两人停在小楼前,已经发现他了,一直望着等着,阿辞想了想,自己走了过来。
“珈、斯、旻。”他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身材高大,和季老师一样,想看着他表情和他说话的黎茉必须抬着头。
她旋即撤开几步,利用距离掀掀眼帘看过他的眼睛。
认真道:“阿辞,你现在是父亲,父亲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给予你支持、鼓励、肯定、包容和爱。”
“你说得没错。还有尊重,知道吗?”
“知道。”
“好,欢迎你成为我的父亲,阿辞。”
黎茉向他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这个男人,很快松开。小小的女孩轻软的像一片雪白的羽毛,掉进怀里,落到心尖上。
“嗯……”
……
虽说是只多了一个爹,但黎茉的体感是两倍。她不理解,为什么季老师也像一个父亲一样管着自己。
至于阿辞,身份到位后,只会美美的坐在一边放空出神。
而且老的小的好像也没办法和谐相处,只要休息室大家都在一块,恰好人都齐了。涟和白就会拘谨,阿辞和季老师也会有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盯梢的错觉。
“呵呵呵……”黎茉心里没良心地笑了。
因为至少她没不舒坦。
……
阿辞回归这件事女爵府并未大肆张扬,这倒是在黎茉的意料之外。
至于白虎家族,尤其是主支加洛这一家,也是从外送的亲儿子这里知道的。
加洛夫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前有花瓶后有窗帘,手掩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对着智脑通讯器道:“儿啊,你说得是认真的吗?”
论起两夫妇和自己唯一的纯血兽人儿子的联系次数,屈指可数。
在他们心底是有希望这个儿子日后能回来继承家主之位的,经常暗戳戳地想要教他些驭人之术,可儿子不听,给两人愁的。
后面白主动问了想学东西,顿时加洛夫妇情绪高昂,直接激动地一嘴答应了,然后。
白他想学做甜品。
理由是珈斯旻喜欢,就是他的灵者。
加洛夫妇:“……”双双沉默。
现白虎家主加洛先生表示能理解,他夫人么想想也觉得这事情学得对。
连哄带骗下,家主继承人的道理和成为高级甜品师的手艺都教了去。
看着儿子两项发展都优异不已,老夫妻欣慰的抹了把辛酸泪。
白这半主动半随口的提了一嘴莉莉娅小姐的父亲回来了。
阿言……回来了?
可儿子说得是阿辞啊。名字不对。
加洛夫人意识到不对劲,一时间立刻先把孩子敷衍过去,想着找老公商量一下,能联系到阿辞最好。
季纯辞这边接到电话,他摁了摁太阳穴,头疼。
疼。
最后以一个简单朴实的理由盖过。
“是仿生人。”他想给珈斯旻找个父亲这类的话。
加洛夫人关掉智脑,怀疑人生,“现在人都这么玩的吗?”
好神。
“妈,你在这啊。”一身西服熨烫平整的蒙多走了过来,他是加洛夫人的大儿子。
贵妇人见自己儿子走了过来,忙整理了下仪态,轻喊一声:“蒙多啊。”
“嗯,妈,你刚才是不是有事?”蒙多视线落在夫人的左手腕。
“能有什么事儿。”加洛夫人摆摆手,“就是问候一下你弟弟,想他今年回来看不。”
“您年年问,他有回来过吗?”
“呃……”
他这一声让加洛夫人不知如何回答了,她搪塞着,“就问一下,心里挂念着就好了。他现在是莉莉娅小姐的准狩守者,回来不容易。”
“我要去插花了,你成年许久,早该找心仪的灵者了,我帮你搭线的你也不喜欢,偏要自己找,自己抓紧,不然还是我操心。”
夫人说完走开。
“嗯。”蒙多停在原地,看母亲的身影消失后,站在她原先站的地方看白虎家族的宅子。
“兄友弟恭?好难得啊。”
突然冒出的这一句,湮灭在尘埃里。
……
特诺安女爵府。
少女向前趿拉着拖鞋,抬起的左手臂上圈着一只小蛇,虚弱的它看起来蔫了吧唧的,黎茉指尖拨弄蛇身,指腹在它鳞片上刮蹭。
像是感受到慰藉的清凉,本就缠紧手臂的小蛇忍不住想上抬蹭蹭那双手。
黎茉摸了摸它的头当是安抚。
涟的需求期。
涟他自己刚被安抚完正在房间睡下,至于可外置的精神体就被黎茉带走了。
夜里的小楼安静,走下楼感应灯自动打开。安缇一直给她温着牛奶,打算喝一杯后睡觉。
从厨房取走牛奶,瞥眼看向窗外,影影绰绰间有一团黑影在那,心下警觉,走了过去。
小楼外一片宁静,晚风寂寥,没有什么不对。
“看错了吧。”
黎茉最后检查过一眼,回了房间,期间不时用精神力哄着自己带的小黑蛇。
这座小楼隔壁的建筑。
阿辞坐在沙发上,锐利的牙尖咬破手指,流下了丝丝的血迹。
他刚刚外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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