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很有意思的制度。什么年纪的学生都能报名吗？”

电话那边是成年女性的声音。

那个声音柔和，但不知为什么不觉得温柔。相反，还让人不自觉紧张起来，想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不要丢脸。

那是那由塔的姐姐。

那由塔是姐姐抚养长大的。

半年前，她来到学园都市读书之后，每周五晚上，她会和姐姐通电话。

“嗯，只要经过考核就可以，”那由塔回答，“日常巡逻也一样。”

“是吗？真是少见的做法。因为超能力的差距大于体能的差距？即使如此，让学生承担责任也有些勉强吧。”说着说着，姐姐陷入思索。

“危险的情况会由警备员处理。”那由塔补了一句。

“我知道。”电话那边的女声轻笑，“不聊这些，说说别的吧，那由塔的搭档是什么样的人？”

“……嗯。”那由塔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撇撇嘴，踢了踢一旁的落叶。

“欲言又止呢。风纪委员都以两人一组行动的吧？我误会了什么吗？”姐姐饶有兴趣地问。

“是个热情的女孩子，有点冒失，但很努力，她叫小野灯里，”那由塔嘟囔着，“……不过，我不想要什么搭档。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自己可以解决。有了搭档还要配合彼此的习惯，不能太冷淡……好麻烦，为什么要有这种麻烦的事。”

“那由塔不喜欢她吗？”

“我觉得很无聊，”那由塔直白地说，“不管是小野、还是其他同学，全都很无聊，必须和无聊的人打交道也很无聊。”

“嗯，是呢。”

对自家妹妹毫不客气的发言，她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相反，她柔和地开口，说出残忍的话，

“这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没有价值。”姐姐轻声赞同。

初冬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很少，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

少女的脚步慢下来，声音低了点，下意识地问：

“价值……吗？”她有些困惑，“没有价值？”

“嗯，”姐姐的声音一如平常，循循善诱地说，“她是否对你有用，是否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或者，只对她自己来说，她是否在度过有意义的一生？你觉得呢？”

“嗯……”

“不论用哪个标准，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仅此而已。”

“是……吗？”

“是呢，我是这样想的。”

“……唔，”那由塔不太确定地嘟囔，“……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不喜欢和小野搭档。至于她的价值，我不能擅自判断。”

“毕竟，那由塔对待他人的态度，一直很温吞呢。”

“那听起来可不是好话哦？姐姐。”

“不过，”电话那边的声音带了些狡黠，语调上扬，“我可不是在赞成你独来独往。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是有限的，想完成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业，只靠自己就不够了。圆滑地利用社会的规则，也使用他人的力量，那才是更明智的做法，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那由塔低下脑袋。

吱呀吱呀——

“所以，”

——撕裂的声音。

“即使和现在的搭档合不来，也多和其他人相处吧？你一直、”

被异常的声响吸引，那由塔抬头。

不远处的大楼顶上，巨大的广告横幅不自然地倾斜、弯折……

要掉下来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少女的视线捕捉到不远处的身影。在大楼的阴影下，一个行人走着，对周围如此明显的异响充耳不闻，更没有察觉危机的接近。

手机从手里滑落。

“——小心！”

那由塔冲向那个人，把对方拉进怀里，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身后轰鸣，和撞击的尘埃一同蔓延开来。心脏嘭嘭地跳动。摔伤的疼痛与麻木混在一起，一时站不起来。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个人比想象的轻呢。

那由塔看向怀里的人。

白色，那是第一眼的印象。白色的头发，过于苍白的皮肤，在已经有些寒冷的天气里，穿着不合时宜的单薄黑色T恤。那衬得他更加苍白了。

然后是那双眼睛。

像宝石一样纯粹的红色。

真少见。

少女发自内心这样想。有着同心圆环的金色眼瞳中映出对方愕然的表情。

此刻，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愣愣的，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是和她差不多年纪，十六七岁的少年。

那由塔把他拉起来。

……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手很冷，还在颤抖。

白色的少年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吓坏了呢，那由塔想。

这个时候，应该给对方一个拥抱吧？

尽管那由塔没有什么和他人相互拥抱的经验。她只是经常把狗狗抱在怀里。狗是很可爱的动物，温暖又亲人，和狗狗抱一抱的话，彼此都会很开心。

那由塔想着，伸手将眼前的少年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一下子僵住。“你……、”像被烫到一样，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里。

“不怕不怕，没事了。”那由塔柔声安慰他。

被她轻轻拥住的人很僵硬，几乎因为被碰到而惊跳，本能地想把她推开。

他的手抬起来碰到那由塔，却没怎么用力，很快又收了回去，慢吞吞地放下。

真不可思议。她想。

他很紧张呢。

那也是可以理解的。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呢。

……可是，尽管害怕，但是不逃跑呢。

人类是如此相信自己的同类。即使只是初次见面，也认为对方心怀善意。

就像现在。

慢慢的，那份惊惧消退。他仍然紧张，肩膀却耷拉下去。原本仓促的呼吸也变得浅而刻意。

肩膀挨着肩膀，隔着衣服就是彼此的身体，所以她也能感觉得到，另一个人胸腔中的心跳声。还有新奇又暖和的，他人的体温。

那由塔听见他喉咙里吞咽的声音。

啊，

对了。

她想起来一件事。

“放……开。”他哑声说，气息不稳。

——他是男孩子呢。

女孩子，好像要和男孩子保持距离呢。

她不是故意的啦？那由塔眨眨眼睛。

因为，和别人拥抱，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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