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饿死鬼？”

他大抵是太震惊了，直接说出了口。

师道长开团秒跟：“前辈果然见多识广！那莫哭、莫笑二鬼，正是死了多年的两只饿死鬼啊，都几百年过去了，知道的人可不多了。”

谢然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这哪是他自己知道的，这是剑灵对他说的。

原文里就没出现过这两号人物，谢然自然也就无从得知，然而，师道长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一怔：

“前辈知道莫哭、莫笑二鬼，应当也知道扶陵旧都了。”

谢然慢慢地说：“知道。”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戏剧性的短命王朝。

扶陵旧都，三世而亡，一个只有三代帝王的短命王朝，甚至第三代皇帝仅仅登基几天，就亡国了。

不过在《问情》这本书里，主要讲的还是师问涟与那位亡国之君后来的情情爱爱。

师道长道：“莫哭、莫笑二鬼就是两只来自扶陵旧都的鬼，他们的确是饿死鬼，但也与一般的饿死鬼有所不同。旁的饿死鬼都是饥饿数日，身子撑不住了，就死了，而这两兄弟死之前吃了数不尽的人肉，他们最先吃完全家人了，又去吃村里腐掉的尸体，最后入了魔，想将对方的身体都吃掉。可又因为他们是出生就畸形的连体胎，消灭不了彼此，乃至内讧而亡啊。”

谢然挑了下眉毛，一瞬间表情变得难以形容。

他的排斥逗乐了师道长，粗粗肥肥的指头又对着谢然摇了摇。

“前辈有所不知，扶陵这个国家，多的是这样的怪胎。别说吃人了，皇室还乱/伦，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师道长可谓是不屑极了，谢然笑了一笑，像师道长这样的人渣都不屑一顾的国家，那可真的是很有意思了。

师道长眼珠子转了转，蓦然桀桀一笑：“前辈有所不知，这莫哭、莫笑二鬼啊，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

谢然佯装非常感兴趣的模样：“你说。”

师道长洋洋得意道：“那就是，他们讨厌——穷！”

谢然这回是确实诧异了。

师道长露出了讲八卦的表情，“莫哭、莫笑二鬼生在一个贫农之家，生到他们时，已经有了共计十一个孩子了。而莫哭、莫笑，正是那第十一个孩子，这对畸形的连体胎吓得莫父莫母再也不敢生了。他们出生的时候也怪异极了，一个在嚎啕大哭，一个却一直在咯咯地笑着，等到看到他们完整的身体出来，一屋子人都吓晕了三个，将那接生的婆子都吓得一辈子不接胎了。”

“这也不奇怪，他们两个人，两个头，但共用一对手和一双脚，看了叫谁不害怕？家里穷得又供不起那么多孩子。待到年岁大了一点，莫哭、莫笑出去找工也没人要。日子长了，他们越来越厌恶自己贫穷的一家了。”

“后来，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他们第一个吃掉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没多久，他们又吃掉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快被他们吃干净了。你说这样的人可不可怕？等到扶陵沦陷后，他们更肆无忌惮了，不过，他们开始只挑富人吃了，说是血液里都流着金钱的气息，他们爱极了，而穷人连肉都是穷酸的，会让他们想起自己被吃掉的一大家子的味道……”

谢然：？？？

谢然拧眉：“怪胎……”

师道长沾沾自喜地笑了笑：“莫哭、莫笑就是如此的怪胎。别的晚辈不敢说了解，可六界大大小小的轶闻八卦，只要是三百年内的，晚辈一清二楚。”

谢然道：“那我身上的鬼气呢？与那莫哭、莫笑相比……你觉得如何？”

师道长何等的老奸巨猾，他们忌惮莫哭、莫笑成那个样子，而这种恐惧在看到谢然愿意“伸出援手”后烟消云散了。

谢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鬼气从何而来，但是倘若能恐吓到师道长，那莫哭、莫笑应该也有所察觉。

他问出了一个师道长颇觉得好笑的问题，“前辈，您莫不是真在棺材里躺了几百年，都不认识自己的实力了？”

“您身上的鬼气，比莫哭、莫笑厉害十倍，不，百倍有余！”

“千倍万倍也不夸张啊……”师道长一生说过无数假话，可他敢对天发誓，这几句话是他出娘胎以来说过的最真的话了。

他腿颤巍巍着，“前辈，您不肯透露身份，容晚辈斗胆猜测一句，倘若您没有被棺材封印数年，恐怕……定是一方鬼王。”

谢然猜想他在阿谀奉承，敷衍地挥了挥手：“知道了。”

“我去找回谢公子，你们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可算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了，师道长喜笑颜开地答应。

谢员外眉心出来了一个川字，痛失爱子后，又整日活在担心恶鬼回来复仇的恐惧中，他说话都像失了魂一般。

“前辈，需不需要老夫再多派些人手……”

“不用。”

谢然回头扫了他一眼：“今日之事紧急，但我需要的不是人手，至于是什么，日后再找你问个清楚就好了。”

听了这番话，谢员外摇摇欲坠的精神彻底崩塌，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一瞬间没骨头地软了下来。

师道长扶住了他，拍了拍谢员外的肩膀。

谢员外回神，苦笑不已。

纵然他玩弄了官场与人心几十年，以一介商人出身成为了大兴的异姓王，有了自己的封地与家兵，都快活成一个人精了，但在这些神仙鬼怪的面前，连谈判的条件也没有。

只怪一念之差，一步错，百步错。

谢然心中有疑云，可眼下找回“诈尸”的谢公子要紧，他也确实不想要人跟着。

谢然唤出来了自己的剑灵。

长游大约是才睡醒，就刚在几人聊天的时候，他又在剑里睡了一觉。

谢然看到逐渐抽条的少年，脸比桃花艳，似乎觉得阳光太刺眼，眯起了自己的一双眼眸，脸庞睡出了红印，像是晒过太阳的猫儿，眼尾还泛着一缕淡淡的粉红。

……谢然看呆了一下，轻咳了一声，纳闷地道，“你有嗜睡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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