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谢望初把那一盘蟹肉端过来,用勺子刮了一口吃。
肉还是热乎乎的,口感正好。
嚼吧嚼吧,发现对面异常安静,他抬起头,看见邢阎一声不响地盯着他,招了招手。
“邢阎,你怎么发呆啦?”
他舔了下勺子,看见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符纸。
“给你的,奖励。”
“什么奖励?”
“见义勇为,阻止了一场斗殴事件。”
邢阎勾起嘴角,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见义勇为的奖励。
谢望初的眼珠子跟着他的手一起晃动,逐渐红了耳根,小心地接过符纸。
像是小学的时候接过老师给他的三好学生的奖状一样。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谢望初正经严肃地点头。
听到男人发出不轻不重的笑,谢望初耳根又红了点,觉得自己刚才太过板正。
他想吃块糖醋排骨转移注意力,筷子却和邢阎的不小心夹在一起。
谢望初率先松开,不好意思道:“你吃吧。”
他看着男人一声不吭夹起排骨,却放到了他的碗里。
谢望初咬住筷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好好吃。”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看邢阎的表情,但是从周围的气氛里感受得出,邢阎心情不错。
俩人默契地低头吃饭。
这天晚上,谢望初早早地躺在床上睡了,邢阎洗完澡出来,就见他抱着玩偶睡得正香。
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把玩偶丢到床尾,将谢望初往自己怀里抱,闻闻他身上的味道,心满意足地将头埋进少年的颈肩。
……
第二天谢望初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在床沿,邢阎早就去公司了。
他清醒地看着天花板,在柔软舒适地大床里伸了伸懒腰。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舒适的早晨了。
谢望初从口袋里掏出符纸,仔细看着,想起昨天吃饭时候邢阎说的话。
——这是见义勇为的奖励。
他嘴角弯起来,开心地贴着符纸休息。
突然,院子里传来争吵声,谢望初被吵醒了。
书墨书白正在因为一副棋子吵架。
他赶紧飘到楼下,试图劝说俩只小鬼冷静,但无济于事。
正唉声叹气着——
叮铃叮铃。
谢望初竖起耳朵,问:“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声音。”
书白:“听到了!是书墨这坨臭狗屎的声音!”
谢望初:“……”
他刚才好像确实听到了铃声,但是仔细听又没有了。
书墨和书白还在吵架,谢望初趁他们不注意,飘出别墅,在周围里外找了一圈,没听到任何声音,也没见到什么人。
也许,是他听错了。
一阵风吹过,谢望初觉得有些不舒服,把卫衣拢紧了点。
今天还有个重要的任务,他和张摇约好了,要帮他找亲人。
十几分钟后,谢望初和张摇顺利汇合,俩只小鬼前往一所老旧的小区。
“这是我打听到的,我小姨很有可能就住在这里。”张摇有点紧张,“我们几十年没见,她应该都七十多岁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认出她。”
谢望初环顾了一下,这所小区看起来也有几十年了,设施十分老旧,几乎没有年轻人住,很多老人坐在空地里乘凉。
他们穿梭在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之间,看看谁跟张摇长得最像。
“今天的风有点冷啊。”一个老人打了哆嗦。
谢望初和张摇默默地飘远了一点。
忽然,不远处传来哭声。
谢望初和张摇循着声音过去,看见一个男人揪着一个男生的头发:“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找你爸妈拿钱?!”
少年哀求:“我已经给了你很多钱了,我爸妈不会再给我了,王大哥你放过我吧,我是不小心冲撞你的……”
他想跑,被男人抓回去。
张摇皱起眉头:“光天化日,一个男的怎么欺负小孩啊,望初,你……望初?”
谢望初脸色苍白,盯着眼前人,僵硬地如同一座雕塑。
王志……怎么会是他。
“哟,我们金枝玉叶的谢大少爷怎么吃猪食啊?”
“以前整天跟在邢阎身边耀武扬威,现在怎么不装逼了?”
“你知道邢阎为什么走吗?人家嫌你晦气啊!”
耳朵嗡嗡地掀起轰鸣,眼前一阵阵发黑。
谢望初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尽力地稳住身体,仔细观察了一下王志。
不知道为什么,王志家明明很有钱的,现在他却穿着一身油渍的白衣服和破洞裤,脖子上挂着一条不锈钢链子,像个街溜子。
眼看王志拿出一把小刀抵到少年的下巴,谢望初心脏狠狠一揪,快速掏出一张符纸甩过去。
王志只突然觉得手背传来灼热的刺痛,他大叫一声,退开手,少年就跑了,他想追,被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将手背翻上来,看见上面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烧伤的窟窿,不断地流血渗液。
王志惊惧,赶紧转道去了医院。
谢望初提着的心逐渐放下,撑着双腿休息。
张摇突然叫了声:“啊!你的手!”
谢望初低头看去,他的手背上出现了和王志一模一样的窟窿。
好痛。
谢望初按住手背,咬住牙,泪花噙在眼角。
他被符纸反噬了。
张摇慌张地问他怎么回事,催促他回家治伤。
谢望初道了声歉,忍着痛意赶回别墅。
他的样子吓到了书墨书白,俩只小鬼非常自责,认为他们没照顾好他,谢望初连忙摇头说没事,从书墨那儿借了一罐药膏回屋。
药膏涂在手背上起效很快,窟窿不流血了,有在长新肉的趋势。
但还是很痛,谢望初呼呼吹了吹。
等着伤口愈合时,他盯着地面,想起高一那会儿。
有一次他和邢阎去厕所,碰见王志在欺负一个同学,当时谢望初看不过去,立马制止了他。
王志看见是他俩,连忙道歉,并且发誓以后决不再犯。
后来,他被发现了假少爷的身份,邢阎也转学了。
从那天起,王志便回来报复了。
但是因为有老师在,他不敢做太过。
大部分是言语羞辱,有时候会把他关进厕所,故意把他绊倒摔在地上。
还好,他都能忍受。
谢望初擦了擦眼睛,看着手背上的伤口一点点恢复,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是邢阎回来了。
谢望初的心情瞬间如多云转晴,飘去书房门口,看到邢阎在打电话,正想敲门。
“我说了,跟这种品牌联名会有损公司形象,马上停止出公告。”
邢阎坐在沙发上,冷着那张脸:“我不会接触任何会让我沾一身腥的事情,包括人。”
敲门的手顿住,谢望初大脑空白几秒,身体细微地发着抖,站了一会儿,机械地转身回屋。
房间里开着灯,谢望初把自己蜷缩在床角。
没一会儿,房间门被叩响,邢阎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眼里没了刚才打电话时的冷淡:“饿不饿?”
谢望初摇头。
见他木着一张小脸,邢阎察觉到不太对,走过去坐在床边:“真不吃?”
谢望初还是摇头。
邢阎没追问,目光随意扫了下,突然看见他的手背,表情一下子变了,抓住谢望初的手腕抬到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你对人用了符纸?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谢望初紧张地抽出手藏到背后,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我不小心的啦,邢阎,我突然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邢阎眼眸阴沉:“书墨书白在哪里?”
谢望初瞬间慌了:“你要干嘛?是我自己溜出去玩的,跟他们没关系。”
“他们没看顾好你。”邢阎说,语气冷得像一块冰,“理应受到惩罚。”
“邢阎!”谢望初真的生气了,“我都说了是我偷偷溜出去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解释:“我帮张摇找亲人,没想到出了点意外,但只是小事情……”
邢阎轻呵:“还有张摇。”
谢望初急了,邢阎怎么听不进他的话,他说:“反正你不能找他们的麻烦,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空气窒息了一秒。
邢阎板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黑红眸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有谢望初难以理解的怨,还有委屈。
最后他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
“随便你。”
谢望初追到楼梯口,邢阎大步流星地离开别墅,开着SUV扬长而去。
“……”
心脏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喘不过气。
谢望初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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