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烟带着换洗衣服从园中穿过时,易衡突然从柱子后出来了。
他木着脸,按住易烟的肩膀,易烟只得回头问他:“怎么了?”
易衡道:“你最好不要现在过去。”
易烟愣了:“你胡说什么?我还要给殿下送衣服呢。”
殿下的衣服已经汗湿了,等穆姑娘做完治疗肯定要更衣,需得提前准备好。
易烟错开肩膀上的手,抱紧衣服,又想到了什么,问道:“穆姑娘让你拿的东西,你拿来了吗?你给我吧,直接一趟带走。”
她已经看到了易衡腰上系的那个白色的布包,在易衡一身黑袍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易衡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布包轻轻一拽,放到易烟手中,全程没有说话。易烟手心一转,将衣服和布包放在一起,边走还不忘回头道:“放心,殿下没事,那里穆姑娘在呢。”
易衡看着她,空气中凭空生出一抹叹息。
……
易烟进屋时,祝希安头上敷着块褐色的药巾,精神依旧萎靡,但好歹醒着。
她的寝衣袖子被祝望平折了上去,一直折到肩膀,下面垫着块玉片制的席子,被子也被整个拉开,整个人无比板正的平躺着。听见推门声,她抬眼看向易烟,随即又压下浓密的眼睫,嘴唇干裂着没有说话。
侍从在旁举着盛有大块冰的木盆,跪着,低头,紧闭着双眼,将木盆举过了头顶,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易烟顺着方向一看,这才看见祝望平卷高了袖子,两条凝白纤细的小臂都在那木盆里浸着,从肘部到指尖都浸得通红。颜色和上肢划定了分界,一看就是泡在冰桶里许久了。
即使猜到这么做的原因,易烟也愕然了:“穆姑娘你……”
“怎么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祝望平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胳膊抽出。
白中带粉的两只胳膊湿淋淋的,带着十足的寒,微末的蒸发在空中的水汽,凝聚下来变成稀稀落落的水滴,实在不算得体。
祝望平一只腿屈在床榻上,看易烟呆呆的盯着他的胳膊,不解的把手翻动了两下。
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男人的手臂,肌肉不算强横,但也算精烁有力,易烟这样盯他是做甚?
祝望平看向妹妹,发现妹妹烧成这样还对他眨眼微笑,他才想起,哦,他忘了,NPC是有滤镜的。
那这种场景在他们眼中的确是很不得体了。
祝望平摇摇头,拿布巾擦干了,又在易烟的惊愕中半伏而上,把祝希安的胳膊锁住。
两条胳膊一上一下把祝希安的胳膊夹在中间,因此上半身只能用肘部着力,以至于让动作亲密得有些惊目骇舌。
易烟脸半青半白。
她憋了半天,还是开口:“如果非要这样退热……你就不能让殿下泡冷水吗?”
祝望平趴在妹妹身上,凉嗖嗖的对易烟笑:“泡冷水?你是忘了之前药浴强行修复,你家殿下受了多大的罪了吗?”
易烟被这一声提醒,惊的瞳孔微缩,但她又道:“男女授受不亲,何不让侍卫代劳?”
男女授受不亲,说的对啊。他就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碰妹妹才自己亲身上的啊。
系统有滤镜他又没有。
祝望平随口扯谎:“我按的有不少穴位,侍卫他们会按吗?”
穴位?
易烟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小臂,实在看不出来手指按压的地方有什么玄机。
正巧,祝希安此时侧头抬了眼,看着她,眼中有些不满。易烟心头一颤,不敢多言,去桌旁把衣物和布包放下,默默走了。
门口廊中,另一侍卫与她擦身而过,易烟霎时迎面一股霸道纯粹的甘凉苦味。
屋内祝望平的声音微微抬高:“是不是药熬好了?端上来!”
那侍从应了,钻进屋,顿时里面又一片兵荒马乱,后来飘来一句祝望平有条不紊的吩咐,又变安静了。
易烟低着头,片刻后,又抬脚走了,脚步沉甸甸的。
风中最后一句话,是祝望平的疑惑。
“她怎么走了?”
祝希安放下喝过的药碗。她服过了连翘散,苦涩的药汁进入腹中,已经变成一股润泽的凉意,把那块热意包裹吸收,对于哥哥的疑问,她只回了句:“府里有许多事要做吧,她挺忙的。”
“好吧。”祝望平连连叹息,似乎对易烟的消失十分惋惜。
……
身边的绿色在后退,先是一簇一簇,然后一片一片,通通变成眼中模糊的虚影。易烟跑出了数百米,可祝希安不满冷漠的眼神仍在她心口盘旋。
她怎么没想到这样的方法呢?如果给殿下降温的人是她……
不!殿下不会喜欢的,那般亲密的样子……殿下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可穆姑娘怎么就可以了呢。
酸涩露了个小口,倾倒下来,将易烟整个人淹没,她仰头逼回眼泪,却见易星正在她对面,眨巴着大眼睛。
易烟一下搂住了这个少年,温柔苦涩的靠在他身上寻求安慰。
“星星,王府以后,恐怕要多个女主人了。”
易衡又出现了,这次他没有选择走出来,而是靠在柱子后,看着两人抱在一起。
“可死心了?”
易烟抬头:“你早就知道。”
“算知道吧。”易衡站直靠过来,冷冷的道,“明日太后就要宣布为镇北王选妃,甚至后日就要相看,府中迟早会有一位女主人,不是她,就是别人。”
易衡低沉的声音淡淡的,简直在向易烟宣判结果:
“早点死心,也有好处。”
……
等到暮色来临,这股反复的热症才被祝希安压下,屋内烛火幽幽,她起身看向身旁的哥哥。
祝望平半趴在床沿上,用一种极度别扭的姿势歪歪靠着,侍从早从冰块化完后,就得了祝希安的指令撤了,如今屋中只有两人,祝希安便放心大胆的观察起哥哥来。
这段时间,祝望平一直穿的男装,虽然白色衣服不太耐脏,但妹妹喜欢,祝望平就没改,是已过了这半天,两只宽袖都被水浸染了个七七八八,湿哒哒拧在一块,狼藉一片。可祝希安很高兴,觉得染脏了染变色了也不错。
再往上看,就是哥哥脖颈的痕迹。
有两小块,一块颜色深些,还能看到牙印,另一块颜色浅些,是暧昧的浅红。
祝希安眼神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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