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的僻静处，响起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身着甲胄的七八个神将与兰衍斗得热火朝天。
隐匿在暗处的青影观战良久，眼见兰衍落于下风，被几人用长枪架住，她立刻放出青焰烈火，三两下收拾了神将。
毓禾从暗处走出来，炯炯逼人的眼光上上下下逡巡他们：“你们为何对兰衍动手？”
受了伤的神将认出她，自知不是对手，不解释一句便飞天逃走了。
毓禾走过去，扶起兰衍，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兰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道：“没事，多谢七师姐。”他一抬起头，她便看见了他嘴角的血迹，眼中一凛。兰衍似乎也意识到了，抬手擦去血迹，又轻微地摇了摇头，再说：“没事。”
毓禾注视他。兰衍眼中水润柔和，明明很疼，却一直在说没事。恍惚间，她似乎又见到了记忆中的兰衍，没有后来眸子里压着的清冷疏离，最初只是一个温和乖顺的小师弟，有时又懂事得令人心疼。她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歉意道：“对不起，是师姐出手晚了。”
兰衍低眸，羞愧地微笑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毓禾问。
烛怀的神通叫“裂痕幻境”。
此时此刻，她就在裂痕幻境中，
起初她还对裂痕幻境保持着怀疑，直到掉入烛怀的袖洞，看见这里的环境与外面一般无二，草长莺飞，广阔无垠，才真正明白其神奇。
虽然真实，但她内心却十分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山水是假的，草木是假的，甚至连人都可以是假的。
玄烛峰的神将竟然对兰衍动手，就十分诡异。
眼前的兰衍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只是旁观久了，看见兰衍被众人欺负时，她还是不忍心入了这场局。
齿轮一旦开始转动，接下来的故事就不由她掌控了。
兰衍整理完仪容，缓缓道来：“方才接到诏令，应是师尊替我邀了功。庄泽君有意拢旧功一同封赏，擢升我为一品将军。他们是跟随了师尊几千年的部下，原本便对我不满。这次擢升又是越级晋升，开了前所未有的先河，自然惹了众怒。”
一个从地里突然钻出来的毛头小子，空降成为神将，还有最厉害的统帅保驾护航、悉心栽培，非议自然铺天盖地。排挤嫉妒的人比赞佩鼓舞的人更多，玄烛峰的神将带头第一个不服。
他的品级越高，嫉恨的人就越多，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就钻出表面了。
兰衍自嘲一笑：“是兰衍法力不精，平白让七师姐担心了。”
他天性宽和，从不记仇。
毓禾也不再多说什么。
兰衍习惯性地开始默念冰心诀口诀。
冰心诀原本是用来澄澈元灵的神功，后来被兰衍发觉还能令自己的心神清明，他便一法二用了。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缓缓睁开眼，毓禾从身侧绕到他身前，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温声开口：“不喜欢听的话就不要听了。你是怎样的人，轮不到不相关的人评断。他们对你的将来起不到任何积极的影响，何必要听他们嚼口舌、扰乱心绪？你是师尊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将来一定会成为最英勇神武的将军。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兰衍睁大眼睛，惊怔地望着她。一股暖流从她手掌中灌注到心底，他的眼光变得清柔，变得豁然开朗。
“嗯，”兰衍积极地说，“兰衍会如师尊所愿、七师姐所愿，成为最厉害的神将。”
兰衍笑了笑，可毓禾看得不是很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块角落莫名感到一丝悲伤。
武艺不精，只能多加勤勉。兰衍没有顾得上疗伤，很快全身心投入到练功中，术法，剑法，弓法，法阵……释萧玉让他勤学各位徒弟的看家本领，兰衍一概应下。后来的他，每一样都能学得七八分。
可这一路以来的辛苦，只有兰衍一人知道。他惯会将苦楚嚼烂咽在肚子里，就连毓禾也未曾窥见过他虚弱疲累的一面。
看着兰衍咬牙刻苦的样子，毓禾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不知从哪涌出的一个念头，她忽然很想让兰衍停下来。
停下来！不要练了！不要做忘尘霄最厉害的神将了！这个念头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生长茁壮。当兰衍剑走偏锋，反作用力把他身子翻转，重重砸地后，她终于憋不住了。
她急速冲到兰衍身旁，握住他的剑柄，带着一丝恳求说：“兰衍，我们不要练了好不好？”
兰衍翻过身，面容朝天，煞白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有气无力：“七师姐，我不练功，如何成为最厉害的神将？你不是说过，走到山顶的路注定充满着荆棘，只有持着足够强大的恒心和毅力，才能登顶看到漫山花开么？兰衍不怕，也绝不会半途而废。兰衍一定不会辜负师姐的期待。”他坐起来，从她手中抢过自己的剑，想继续练。
“不……不……”毓禾眼里满是怜惜，“我……不想你这样……”
她的心就像裂开了两半。一半渴望兰衍如她期望的那样，成为忘尘霄最厉害的神将，接管玄烛峰；可另一半却希望他不用满足任何人的期待，只做他自己，只成为他期望的自己。
“你不希望我成为最厉害的神将了？”兰衍怔忡地看着她。
“不，不是……”毓禾惭愧地低下头。
她没法否认，她和师尊一样，对兰衍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够沿着预定好的轨迹行走。
她没法走的另一条路，没法替师尊偿还的夙愿，只剩下兰衍一个人能够完成。
兰衍的存在是唯一的，任何人都无法比拟。
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毫无顾虑地、义无反顾地踏上现在的绝路。
一切冠冕堂皇的话语，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她包藏的私心。
她自私地希望兰衍不要辜负师尊的期望，不要让她心有顾虑。
兰衍猛地开始咳嗽，以手捂嘴，摊开来，手心出现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毓禾瞳孔大震，连忙搀扶起他，急促地说：“就今天，今天不练了。我带你去好好养伤，不练了，不练了。”
“不要……我必须抓紧练习。”兰衍挣扎着，“师尊见我这么没用，肯定又要失望了。我不能再懈怠了。”他推开毓禾，又一头扎进练功中。
“你连师姐的话也不听了么？”她抓住他的手，强制让他停下来。
“听。七师姐的话，兰衍必然会听，师尊的指令，兰衍也会照做。可是……”兰衍凄然流下一滴热泪，苦笑道，“七师姐，你为何要变卦？兰衍做得还不够好么？到底怎样才能如你的意呢？”
毓禾愣了愣。
他反扳她的手腕，与她较劲，瞪大的眼眶里满是破碎的泪光。
“到底兰衍变成怎样，你才会满意呢？”他凄楚地低喊。
毓禾心中怆恻，喉中哽塞，竟无法说话。
这个幻境太逼真了。眼前的兰衍就好像真实地在质问她一样，毓禾有了片刻的神思恍惚，会不会这就是真的兰衍？他被拖进这个幻境里，说出了藏在心底最想吐露的话？即使是假戏，必然也会掺一点真。毓禾怔仲地望着他，兰衍心中当真如此想么？
犹疑之际，忽见兰衍背后出现一抹寒光。她猛地推开兰衍，大声呵斥来人：“你做什么！”
泷轲横着蚀阴弯刀指向兰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脸色一板：“他是假的，你不要被他蒙骗了。”
毓禾不肯让步。现在真假无从分辨，就连眼前的泷轲或许也是假的。她用冷锐的目光瞪视泷轲，斩钉截铁道：“谁也不许伤害兰衍。”
泷轲深深拧眉，以为她是中了蛊惑，迷了心智。眼见那个演技拙劣的碍眼家伙对他投来一抹冷笑，他暴脾气一上来，再也无法控制，立即提刀向兰衍削去。
两人斗了一个来回，被一掌力强硬分开。毓禾横亘在中间，试图阻止二人，大喊：“你们都给我住手！”
“七师姐，你别糊涂了！他分明对你居心叵测，你怎能信任他？”兰衍着急地说，“他助你集齐灵钥，不过是为了吸取灵曜台里灭世大妖的全部妖力，成为这悬黎古境的至尊。”他指着泷轲，发自肺腑地喊，“他全部都是在利用你啊，七师姐！”
泷轲心头猛然一震，他惊慌失色地望向毓禾。她脸上比他更苍白，比他更震惊，震惊得一塌糊涂。转过头来望着他，她幽幽地、低低地、不敢相信地问：“兰衍说的是真的？”
泷轲闭紧了嘴巴，望着她，无言以对。这是他无法逃避的真实。
毓禾迎视着这对坦荡的眸子，心里已有了数。
“灵曜台里关押着可毁天灭地的大妖，谁吸取妖丹，谁就能成为下一任悬黎之主。”
“成为天下至尊，主宰悬黎古境。”
她忽地想起他说的这话。当时她并没有把灵钥和天下至尊联系到一起，如今兰衍说出来，一切都能想通了。
“我问你，兰衍说的都是真的？”她再问。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他叹息着说。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想听你亲口说。”她固执地说，紧盯着他，“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我告诉过你不是么？”秘密被捅穿后，泷轲反倒一身轻了。他坦白地说，“我会帮你打开灵曜台，也可以帮你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