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我有要事相商。”
说罢宋临之从怀中掏出谢秉文给的那两本薄册置于崔德惠面前的案上,不多时崔德惠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这案上记载的可都属实?”
“在下不曾查证过。”
崔德惠闻言立马怒目圆睁,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宋临之连忙继续说到。
“但这是于我前往宣州路上在江宁府驻足之时,江宁府知府谢秉文藏于为我准备的马匹所配马鞍之中的。我发现后立马着人将消息送往京中,按道理来说,若京中收到消息,即使不信,也会派信送往应天府告知于您托您防范。敢问崔大人,此时您可有收到任何书信?”
崔德惠摇了摇头。
“崔大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所在吗?”
崔德惠挥手让衙中其他人退下,示意宋临之接着说。
“我也同崔大人一样,最开始未曾全然信任这书册之上所说。所以当我发现书册中的内容后,虽然上报朝廷,但还是继续前往宣州。”
“当我到了宣州之后,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宣州当地,上至官府,下至平民。皆上下一心,推崇拥护临川王。更不要提与我同时出发运送赈灾钱粮的船只久久未到宣州,此时不知所踪。”
“还有一事,便是我在江宁府的时候,临川王曾面见过我,我思及他那日态度,再结合这多方信息,才贸然猜测,他已准备挥刀北上至汴京逼宫了。”
“是以我没有过多时间再继续调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他此时也许已经接近应天府了。在下烦请大人派人前去探查,我无法确定他到底是走的陆路还是水路。”
“若大人探查无果的话,那便是我杞人忧天了。到时我自当回京,向圣上请罪。让圣上另外派人调查此事及赈灾钱粮去处。”
崔德惠眉头紧皱。
“你那些事儿我管不着,但是临川王的事儿,等我派人探探再说吧。驿馆危险,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我府上吧。”
崔德惠唤人将宋临之和忍冬带离府衙,然后叫了两个亲信,将探查的事交予他们。
随后崔德惠抚额看着案上的两本薄册沉沉叹息,许久不曾再有动作。
崔府的管事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宽敞舒适的房间,又听闻他们是着急赶路连日骑马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不仅安排了下人赶紧送上药膏和热水,还趁他们洗澡的时候为他们准备了新的衣裳。
宋临之没叫忍冬帮他洗澡,也没让她为他上药。不知怎的,刚才忍冬要为他宽衣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一样。
明明之前也都是这般让忍冬侍候的,但此时忍冬已经知道他腿好了,他再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装作腿伤未愈,然后天天让忍冬把他抱来抱去的,就恨不得挖个土坑将自己埋起来,再也不好意思像从前那般了。
他们各自上好药后刚刚将衣服穿好,便听见了敲门声。忍冬上前开门,只见外面站着的是一位端庄的妇人。
她身后有位丫鬟,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面。
她与忍冬一照上面,便面含微笑地说,
“公子夫人突然前来,我家老爷也不曾交代一声,多有怠慢。听家中仆人说你们一路奔波劳累,想来还不曾用过午膳,我便命人做了两碗汤面,也不知道是否猜错或是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不曾怠慢,此番来的突然已是冒昧,夫人及夫人府上的下人却十分贴心。夫人不嫌我们唐突反倒如此周到相待,夫人盛情我们怎还敢挑剔,宋某实在感激不尽。”
崔夫人掩唇一笑后命丫鬟将托盘放到屋内。
“原来是宋公子和宋夫人。来者是客,不必客气。你们且先用这汤面垫垫肚子,距离晚上还有些时候,到时我再派人过来相邀。”
宋临之再次道谢,崔夫人同他来回客气了几番后才带着下人离去。
忍冬刚一关上房门就奔着桌上的面碗去了,几下就将那碗面吃的干净,连汤都不剩。
她是真的饿了,这骑马可比坐马车消耗体力要消耗的多了去了。而且他们这几日都尽量绕城而行,就怕临川王在这些城镇中有眼线,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所以他们不是露宿荒野,就是住在破庙之中,每天啃的也都是干粮。这么一对比,此时这碗热汤面的味道,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就是量实在有些少,确实只够垫垫肚子。
宋临之见忍冬吃完了她的那碗面,还巴巴的瞅着他这碗,感觉有些好笑。
“你别着急,吃这些就可以了。再过一会儿就该用晚膳了,吃太多,晚上你该吃不下了。”
忍冬推窗望了一眼天色,知道宋临之说的在理,便歇了惦记他碗里剩下的那点面汤的心思。
“你我先小憩一会儿吧,省得等下晚上的时候犯困,失了礼数。”
忍冬点点头,转身爬上了软榻。
宋临之看着忍冬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默默的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明明前些日子都是同睡一张床的,如今又有了软榻,就不肯同床了吗?
晚膳时分,崔夫人着人来请宋临之和忍冬。两人坐到餐桌上,却没有发现崔德惠的身影。
崔夫人笑着说让他们不必拘谨,先吃就行,崔德惠时常会因为办公而晚归,然后崔夫人又为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小女儿。
崔德惠与崔夫人恩爱,未曾纳妾,两人共同孕育了四个孩子皆是女儿。如今前面三个皆已嫁人,只留下最小的女儿尚待字闺中,名唤崔令仪。
饭吃到一半儿,崔德惠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伸手一指宋临之,将人叫走带进了书房,只留下三个女人对着一桌子菜无言的动筷。
忍冬对这种氛围有点不适应,又简单吃了几口,才跟崔夫人提出要回房休息了。
崔夫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宋夫人不要见怪,我那夫君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与宋公子商量。他一向如此,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宋夫人回房后,有任何需要和下人说便可以。”
“忍冬谢过崔夫人。”
忍冬行过礼后跟着带路的丫鬟走了,等到看不见忍冬的身影了,崔令仪立马放下筷子抱住崔夫人的胳膊,摇摇晃晃的撒起娇来。
“娘,刚才那位公子是谁呀?生得好生俊俏呀。”
崔夫人笑着点了点崔令仪的额头。
“娘也还不知道呢,只知道他姓宋。你呀,见到个俊俏公子便问东问西,没见人家正房夫人还在旁边跟着呢吗?”
崔令仪瘪了瘪嘴,
“问问也不行啊,问问也有罪了。”
“你有问他的功夫,不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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