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煌,郊外荒野。
“鬼……大白天见鬼了……”
“哪有什么鬼!爷爷滴,老子怎么会被一个——啊——!!!!”
见澜缓缓抬起脚,看着被他按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忍住了擦鞋底的冲动。
路烟引爆的那堆宝石威力巨大,连他都晕了一阵。
原本只是想跟过来从这群人口中得知是谁买的凶,但这群人一个被炸的神志不清,另外两个直接昏死过去了。
他冷着脸,随手将那几个歹徒捆在一起,扔在树旁边,将报废的车翻了个个,寻找着少女的踪迹。
路烟不见了。
……
“有消息了吗?”
“已经查到那辆车的信息了,现在正在追踪。”
晚上十点,距离发现两人失踪的众人报案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众人现在在街道附近的监督局等待结果。
“这些人估计已经盯上他们很久了。”郑言桓在显示器前皱眉看着戛然而止的录像。
上面显示着路烟与见澜原本正在画面的一角交谈,可没过一会,路烟的动作忽然顿住,随后在监控的死角处伸出一只手,画面中断,随后在五分钟又后恢复正常,两人就此不见踪影。
下午四点左右,负责监控的警员正在呼呼大睡,无人发现这短短的异常。
“他们明显用了高等级的心流宝石,还破坏了监视仪,有备而来。”
“在大街上当众掳人。”
“平京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蓝苍曦越想越后怕,又觉得匪夷所思,“不是说圣言大会临近,安保工作做的很到位吗,这种人是怎么放进来的。”
“如果只是勒索,为什么现在还没联系我们。”
“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学院会处理这件事。”负责老师匆匆跑来,“我得去跟监督警跟进这件事,你们找几个监督警陪同一起回去。”
“最近平京外来人员鱼龙混杂,大家都小心一点。”
“路烟要是有事,我要把那条街拆了……”
另一边。
模糊的黑灰被昏黄取代,路烟缓缓抬起眼皮,只感觉一阵钝痛钻遍全身。
痛,哪里都痛,尤其是头。
她强撑着意识,想要动动身子看自己能否正常行动,却忽的被人按下。
“诶,你别动啊,我刚给你包扎完。”
是谁?
“嗡”的一声,又是一阵耳鸣袭来,路烟强撑着睁开眼,没忍住用手捂住头,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痛。
“都说了你别动了!”女孩遇到路烟这样不听话的病人,十分气恼,“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有好几处伤呢,怎么着也得卧床休息一两天吧。”
路烟艰难转过脖子,看向发话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
她此时正双手叉腰,皱眉盯着她,像盯着什么麻烦的物件。
“是你救了我吗?”路烟问。
“对啊,我们在村道上看到你破破烂烂的躺着,就把你捡回来了。”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凑近看着她。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啊。”
“不重要。”
耳鸣消失,随之而来的疼痛也随之减弱。
路烟支起身体,靠着墙坐起来,“你碰到我的时候,我身边有没有一个黑头发的少男?长得挺漂亮的。”
“没见过。”女孩摇摇头,“我们捡到你的时候,周围就你一个人。”
“……”路烟的心沉下去。
这下糟了。
同伴们肯定已经发现她和见澜失踪了,这会肯定已经报案。如果她和见澜都在案发现场等着,大概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获救了。
她目前处境还算安全,能够找办法回到平京,这还好说。但不见踪影的见澜……要是落入什么危险的境地,路烟不敢再细想了。
路烟深感头疼,现在只能先顾好自己,再去找对方的线索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平京吗?”
“是平京,不过这里是下城区。”
下城区?
从未听说过的概念,路烟一时有些茫然。
不过既然是平京城区,肯定就会有监督局。她现在赶往监督局报案应当还来得及,到时候再发布寻人启事吧。
她摸摸自己身上,通讯仪居然还在,只是打不开了。
得维修了。路烟一阵肉疼。
“请问圣言大会开始了吗。”
“圣言大会?早着呢,还得有三四天才开幕吧。”
看来她只晕了不到一天。
“诶,诶都说了你伤没好了,你干什么啊!”
时间不等人,越快报案越好。路烟忍住周身疼痛,扶着床柱下床,对一脸幽怨的女孩道:“小妹妹,我没什么大碍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什么病得很重的人吗。”
路烟还是一贯的平静,如果不是握拳的手有点抖,还是十分具有欺骗性的。
不过女孩没注意到这细节。她仔细端详一番,思考了一下,发现情况貌似的确如路烟所说,便不再强行要求她卧床休息。
“从这里到……圣言大会那个地方,大概要多久?”
“圣言大会?你去上城区?”
女孩面色一变,眼神中带了一丝奇怪的意味,“你是上城区人?”
“我是外地游客。”路烟如实答到。
“这样啊。”女孩神色恢复如初,她思索一番,对路烟道:“我带你去找神使奶奶,这就她懂得最多,肯定知道该怎么去上城区的。”
神使?
十分奇怪的称呼,不过路烟心事重重,暂时没有闲心思去纠结这个。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苦,应该是个医馆。
医馆装潢风格极其素雅,朴素至极,像是没有受到过新世界的洗礼,一切保持着原始的模样。
路烟跟着女孩步入室外,掀开房间的竹帘,意外看到了一院的白莹。
“这是……”
玉兰花。
满院的玉兰花,在盛夏绽放。
“这些都是我们种的玉兰树,漂亮吧!”女孩仍旧叉着腰,十分骄傲,“我们这的玉兰和别人家不一样,一年四季都开花!种的可好了!”
真是奇景。
玉兰树高挑,枝桠交错,遮蔽天空。风过时,整片花林沙沙作响,花粉在空中旋舞,空气里弥漫着清甜气息。
现下明明是夏日了,眼前的玉兰依旧开的灿烂,路烟伸出手,接过风带来的花瓣,有些惊异。
玉兰……
玉兰花瓣厚实,能飘到她手里也不容易。路烟轻轻掐了一下白色花瓣,一道棕色的掐痕随之出现。
是正常的花,在不正常的时候开放。
“走吧,我们去找你说的奶奶。”
路烟跟着女孩穿过连廊,一路都是与路烟刚刚所处房间一样的屋子,密密麻麻,里面住满了人,咳嗽声从半掩着的窗户传到室外,听得人一阵揪心。
几个妇人在房外熬煮着药,见女孩向她们走来,问道:“小佩,去哪啊。”
“我要去见神使奶奶。”小佩指了指身后的路烟,“这个姐姐是从外地来的,要回上城区看圣言大会。”
“圣言大会……”
妇人们面色各异,彼此互相瞅了一眼,转眼间便又恢复正常,继续扇着自己面前的小药炉。
两人一阵漫步,果壳风铃的脆响逐渐清晰。
终于走到主屋,女孩笑着跑进去,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神使奶奶,我带那个人来见你了!”
“你先出去,让她自己来见我。”
声音缓慢,从屋内传来,女孩脚步顿住,蹙眉瞥了路烟一样,嘟着嘴跑走了。
路烟伸手撩开帘子,轻轻弯下腰,迈着轻步跨进屋子。
又是一阵风铃声。
屋子内是如客房一般的素雅,一个眉目慈祥的老人坐在藤草编的坐垫上,整理着面前散乱的线香。
“多谢救助。”
路烟跪坐在老人身旁的草垫上,轻声道:“我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吗?”
“都是神明保佑的缘分而已,你不必如此多礼。”老人视线不离药炉,动作不停。
“原来如此。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监督局,您能告诉我位置吗。”
“这便要走了?”
老人终于将视线投向路烟,眉头微皱,“遇到你的时候,你周身可是有不少挫伤,现下都恢复了?”
“是。”
“好。”老人整理完面前的香,将其攥入手中,另一只手支撑着站起来,路烟连忙去扶她。
“我要去祭神,既然你要走了,来跟我一起,也能讨个彩头。”
明煌与曜殿一样,信奉原初神。
路烟感慨,即便在明煌如此偏僻的地方,原初神竟也有这样虔诚的信徒。
但她总隐隐哪里觉得不太对劲,头还疼着,身上也不舒服,让她的脑子没法像往常那样快速转动起来。
路烟跟着老人穿过连廊,依旧是一路的玉兰。走廊很长,长到路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终于在能看见尽头时,走廊里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
他们大多结伴而来,手中拎着水果或蜡烛,见到老者前来,皆神色恭敬地唤了声:“神使。”
“嗯。”老者神色不变,向这些人点了下头,带着路烟往走廊深处走去,不一会,一扇深色的厚重木门出现在路烟面前。
木门上系着与主屋一样的果壳风铃,一阵香风裹挟着玉兰花瓣刮来,风铃被吹的来回乱晃,发出急切而嘈杂的声音。
老人在门前顿了顿,将手中的线香捏了三根递给路烟。
她推开木门,一阵浓郁的檀香翻涌而出。
路烟接过香,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跟随老者跨过门槛,朝屋内走去。
屋内没有开灯,有些昏暗,仅供台下摆着的几盏蜡烛燃着莹莹微光。门被推开,带起一阵风,蜡烛摇曳,在身后的神像上映出微弱单薄的影子。
路烟抬起头,倏地顿住。
屋内巨大的神像雕刻的有些粗糙,却不难看出雕刻者的用心,主体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屋外的阳光倾射进来,照亮她的脸庞,显得静谧又神圣。
女性的眉目有几分熟悉。
路烟认得出。
是她的脸。
“你为什么不进来。”老人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
“……”
路烟往后退一步,将两扇门合上。
头皮发麻如同过电一般,路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些重,她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手中的香尽数洒落在地上。
不对。
她不能关门的。
“诶诶,好好的香怎么扔地上了。”
门外的信徒听见了这番动静,纷纷赶来。
一个大婶看见地上散落的香时,埋怨着开口,蹲在地上将线香全都捡了起来。
“在我们这,香可是稀罕物件,小姑娘,你不能这样糟蹋啊。”
“……谢谢,我一时没拿稳。”路烟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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