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一声，布坊门口这块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三张愣住的脸。
其中一张脸的脸颊逐渐高肿起来，脸的主人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
“你敢打我？”
男人两只手捂着自己的猪头，“他们说的不错，你真是疯了，你居然敢打我？？？”
明漾刚扔了篮子，得空的手悬在半空，“对，我敢打你，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我，恶心你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便对我再三纠缠。”
“你送的东西我都非常厌恶，明日会原封不动地送回你家里。”
明漾一溜烟地说完这一通话，反倒给她自己说累了，全然不顾面前恼羞成怒的人，自顾自地小口喘着气。
路烟目瞪口呆。
男人涨红着脸，伸手想要抓住明漾的头发，路烟眼疾手快，踹向那人膝盖。
又是清脆一声，男人直接跪倒在石板台阶上。
“**”男人啐骂，撑地向前扑去，“你给我等着，我打不死——***”
“快走！”
路烟已经准备拉着明漾跑下台阶，又再次听见男人的痛呼。她扭头看过去，旁边那个原本一言不发的女孩此刻骑在男人背上，死死压住暴怒的他。
“**，你们串通一气——”
“快点走。”女孩皱眉看向明漾，“你还愣着干什么。”
“……”
明漾凝望着她，默不作声，抓着路烟的手带她冲入人群。
两人肩并着肩没入人群，周围的喧闹顿时包裹住她们，人来人往的大街成了最好的掩护，能包容一切的不得已与肆意妄为。
“噗。”
在人群里闷头乱闯，路烟实在被撞得有点受不了了，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笑。
“明小姐？”路烟问，“是你在笑吗。”
“啊。”
身旁人奔跑的速度慢了些，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依然紧握。路烟看见明漾的耳尖染上了些红，闷闷的声音响起：“嗯。”
“这样很奇怪。”
明漾继续往前快步走着，“明明我也没干什么，只是打了他一巴掌。”
“但是……就是很想笑。”
“嗯，想笑。”
女青的笑再也憋不住，从喉间溢出的几声气音转为清亮的咯咯声，一迭连声。
她的笑声清脆动听，带着令人动容的生命力，与周围人逛街购物的谈笑声融为一体，像空中飞过的鸟。
路烟没由得地感到一阵舒畅。
她们最终在路口停下。路烟刚想告别明漾，返回寻找同伴，却察觉到身边的游客们步伐急促起来，且都向她们身后跑去。
与此同时，尖叫声在耳边乍起。
“有，有妖——”
路烟猛然转身。
奔逃的人们四处乱窜，将街道边的小摊迅速撞翻，属于人尖叫声在半空此起彼伏，路烟望向高空，没有锋利的羽毛，也没有异常的阴影。
不是鸟妖，是别的什么东西。
“明小姐，你快点回家。”
路烟没扭头，自顾自地跟身边人嘱咐着，“对了，你先报警，我去那边看看。”
“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黑发扫过脸颊，带来一阵淡香。少女冲向人流的反方向，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
明漾安静地站在原地，望向路烟消失的那个方向，原本的笑颜被一种莫名的平静所取代。
……
“救，救命啊！”
“有妖，有妖！！！”
“妖在哪？”
蓝苍曦扔下手中的饰品，扫视四周，只有慌乱逃窜的游客。她抓住一个人，急促发问，那男人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手哆哆嗦嗦地指向一个方向。
“在……在那里——”
蓝苍曦松开他，转身跑向那个方向。郑言桓犹豫了一会，望着她的背影，没过多久也追了上去。
蓝苍曦憋了口气。
这股气不知从何而来，似乎是从几年前便开始积攒在她的胸腔，慢慢地要将她撑成一个气球，然后炸掉。
“你冷静一点。”郑言桓追上了正在奔跑的她，“咱们才曜二，攻击只还得靠附魔武器，如果前面很危险——”
“我是战斗神法师。”
“嗯？”郑言桓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是曜殿出身的战斗神法师。”蓝苍曦皱着眉头，目光如有实质，“战斗型神法师就是要保护其他人，就算赤手空拳也要上。”
“……好。”
这条街很长，两人一直在逆着人流奔跑，很快身边的人便变得稀疏。郑言桓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掏出通讯仪，开始拨通号码。
妖……妖……
蓝苍曦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是否有奇怪的动静，是否有建筑物被破坏，是否有异常的痕迹。
但是……一片空白。
不对，有声音。
是一种极为细小的尖啸，像幼猫受到威胁时发出的叫声，难以捕捉。
是什么狡猾的妖吗？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蓝苍曦的脚步停下。
面前的砖石地上，一群穿着普通的人围成一个圈，几个椰子大小的活物被风元素神法托在半空，挣扎着被放入笼子内。
她走近了些，“这是什么。”
“这是引起骚乱的源头。”
便装的士兵们将几只小妖收容，不忘嘱咐蓝苍曦，“小姐，这边很危险。你还是先离开吧。”
“……”
蓝苍曦陷入沉默。
她看着那几只妖，它们挣扎的力气甚至敌不过人的手掌，没有锐利的爪子，没有特殊的能力，只有黑豆豆一样的眼睛。
什么啊。
她的气还没有泄完，挤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的她想要打嗝。
少女站在原地，注视着忙碌的士兵们。
她们之间像是相隔了两个世界。
路烟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便衣士兵的肩膀，“这就是引起混乱的妖吗。”
“是的。”士兵点点头，“这是椰子妖，没什么攻击性，除非砸到人头上。”
“没有造成损失就好。”
路烟打量着那几只妖，它们此刻已经因为反抗无效而偃旗息鼓。
虽然是很弱小的妖，但怎么会莫名出现在人声鼎沸的平京大街上。
这又不是鸟妖，可以从高空飞向目的地，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有人专程在热闹之处放出来的。
“我们走吧。”
深思时肩膀上措不及防地搭上一只手，路烟看向身后，蓝苍曦表情绷着，看起来闷闷不乐。
“这里不安全，你先跟着其他人回去吧。”路烟没有理会她，转过身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我在这里再待一会，我们在明宅见面。”
身后的呼吸声陡然变粗。
路烟再扭头时，蓝苍曦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
蓝苍曦显然情绪不太对劲，但眼下有更为要紧的事情在等着路烟。
她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些士兵便是那些暗中保护她的人。她刚刚询问了一些信息，这几只妖在刚被发现时他们便立刻进行了行动，也就是说，妖们并没有活动多长时间。
那么这些妖，就是在这个位置附近被放出的。
凶手可能会在案发时回到作案现场，而对于重生教的人而言，查看敌人的反应和处理手段也很重要，因此他们返回现场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而这个位置是……
路烟看向右侧，布坊的招牌高挂。
一个竹篮子躺在台阶下，被此前混乱的人群踩得稀巴烂。
与此同时。
“路烟小姐。”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檀香靠近，路烟猛地一咬牙，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明漾。
半晌后，她才道：“明小姐怎么还不回去。”
“我来拿我的篮子。”明漾声音很轻，看向布坊那侧，“啊，在那里。”
面前的士兵们已经成功收容所有妖物，正准备离开。路烟站着没动，视线跟着明漾的动作，看她靠近那一摊碎片。
篮子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
“见澜，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见澜看向郑言桓。
“这两个人。”郑言桓指了指走在他们之前的两个少女，“她俩，是不是吵架了？”
明煌平京，此时正值正午，云层密布空气闷热。
危机结束后，四人正走在回明宅的路上，路烟与蓝苍曦并肩而行。二人神色自若，但没有沟通，各怀心事。
也不怪郑言桓会这样猜测，见澜早就察觉到了路烟此刻的气场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凝重。
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情。
“路烟。”蓝苍曦声音平淡，“你饿了吗。”
路烟：“饿了。”
蓝苍曦：“去吃饭吧。”
路烟：“好。”
两人转头就走，进入街旁还开着的餐厅，留下二男在原地茫然。
“你吃什么。”蓝苍曦拿着菜单，面色平静。
路烟摇摇头：“我胃口不太好。”
蓝苍曦将菜单递给郑言桓：“你来点。”
郑言桓：“……”
哪来的的压迫感。
等待上餐的过程中，路烟拼命地忍住反胃感。
迫不得已，她在三人的注视下五分钟内喝完了一整壶的茶水，仍是制止不住，险些溢出眼泪。
“……”郑言桓欲言又止，“你到底怎么了。”
“不对，是你俩到底怎么了。”
“有什么不愉快的吗。”见澜帮路烟拆好一套餐具，将杯子挪到了自己面前，“你要是有什么烦恼，告诉我，我也能帮忙解决。”
路烟看着被拿走的自己的玻璃杯：“我要喝水。”
“不行。”见澜不为所动，“再喝下去，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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