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神法师。
路烟没有多想，“曜一确实不容易，但你多练几年，一定可以成为神法师的。”
说完这句，身旁人却没回应，路烟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对上瑞芙的眼睛。
瑞芙静静地看着她。
一个荒谬的猜测逐渐浮现在路烟心头。
“我还没有觉醒神法天赋。”
瑞芙紧盯着路烟，嘴巴张合，“我十九岁了。”
“……”
神法天赋虽然觉醒年龄不定，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在十五岁之前觉醒。
而过了十五岁往后，每过一年，天赋觉醒的概率就小一些，如果过了二十岁还没觉醒，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了。
换言之就是，完全没有神法的人。
路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瑞芙。
瑞芙甚至不是“普通人”，拥有神法天赋的才是大多数。
整个云间界，有她这种情况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十来个。
见路烟迟迟未张口，瑞芙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扭过头去。
“你真厉害。”
路烟似是想了很久，说出的话却十分笃定，“没有神法是短板，这是事实谁都不能否认。”
“但你却可以得到交换名额，还报了所有的课，你的能力也太强了。”
瑞芙安静。
冬日的天黑的早，才到傍晚天便昏暗了，林子里的风冷，打在人脸上生疼，两人索性也不再在树上待着，回了宿舍。
往后的日子平静无波。
路烟安稳地上着课，时不时与瑞芙结伴。瑞芙报的课太多，时间完全不够，有些课程必须得跳着上，可即便上节课没来，路烟也从没见她掉过进度。
一月过去，到了曜殿的一个特殊的日子。
“嘶……今年皎月节咱们怎么过啊。”
皎月节，曜殿传统活动日，全学校放假三天，学生在此期间可以随意交友聚餐，旨在增进同学之间的感情和凝聚力。
蓝苍曦戳了戳餐盘，“前两年我都是陪你们在宿舍看电影……今年我一定不干了。”
“我没什么交友需求。”郑言桓看着手中的书，“同届里同龄人太少，也交不成什么样。”
“咱们可是过两年就要开始实习了，你不和那些学长学姐们沟通啊。”
“我学文学，学长学姐们自身难保。”
“路烟呢？”蓝苍曦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路烟，“明煌那一遭，咱们影响力可是大了不少，你今年还打算待在暖气房里啃冰棒吗。”
“我是未成年。”
路烟瞥了眼蓝苍曦，又扒拉了几口蒜蓉排骨。
皎月节可以说是曜殿学生们每年最翘首以盼的日子，于路烟而言却不是。
读作交友，其实和相亲没什么区别。
每年这个时候小广场都是约会的，冬天的满月下，学校还免费提供热茶，这样的场景的确很有氛围。
但路烟自觉年龄太小，加上对这方面无感，从来没参加过，即便是前几年见澜邀请过她。
“又不是纯交友，还有聚餐呢。”
“听说今年有集体烧烤哦。”蓝苍曦注意着路烟的神色，“烤羊肉，烤羊排，烤鸡腿……”
路烟停下筷子，开始认真思考可行性。
郑言桓眼神不动，翻了页数，“食堂大厨们皎月节放假，你猜这些串是谁烤的。”
路烟重新开始吃饭。
“切，我才不管。”
蓝苍曦脱掉外头的棉服，露出里面漂亮的长裙，“我已经十八了，我一定要参加今年的活动，今年不陪你们在宿舍发霉了。”
“……”蓝苍曦开始照镜子，路烟吃下最后一口饭，看向旁边一言未发的瑞芙。
瑞芙自从爬树课之后，就常常与路烟一同在食堂吃饭，甚至还要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导致蓝苍曦只能坐在路烟对面。
出乎路烟意料的，瑞芙这会没在吃饭，而是盯着蓝苍曦看。
不对，好像不是盯着蓝苍曦……
“瑞芙？”
路烟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有叫了数声，直到把手在瑞芙面前晃了晃，对方才缓过神来。
“你们交换过来刚好赶上节日。”路烟看着瑞芙，“机会难得，你要参加吗？”
瑞芙声音仍旧淡淡的：“皎月节，是满月日吗。”
路烟点了点头，“一般都是。”
路烟忽然感觉腿上传来什么触觉，抬头一看，蓝苍曦正对着她使眼色。
路烟忽然反应过来。
教会信的是月神，大概率在满月日有什么固定活动。
果不其然，瑞芙接下来说：“要祝祷，抄月颂，还有很多其他的……”
皎月节如期而至。
路烟提前批发了一堆冰棍和零食，打算一个人美滋滋地度过这三天假期。
蓝苍曦出去玩了，郑言桓去参加临时召开的读书会，路烟给见澜发了条问候消息，刚拆开冰棍，选好电影，通讯仪忽然开始震动。
她还以为是见澜终于诈尸了，冒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消息。
【瑞芙】：方便出来吗。我在小广场西边。
路烟在寒风里啃冰棍。
少翎曾有过在冬天舔冰棍导致舌头被放生的经历，路烟因此只敢啃着吃。
她穿过烟雾缭绕的烧烤架，顺便拿了串烤羊肉，尝了一口后扔入垃圾桶，又穿过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走出树荫，终于看到了天上的月亮。
莹亮而圆润，难怪学校会选在这时候办活动。
小广场西边在学校的角落，要跨过人工湖，总之是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路烟找到瑞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被人遗忘的西边角落，只有亭子，花坛和几个掉了漆的长椅。
令路烟意外的，这角落并不是只有瑞芙一个人，三三两两站了大约五六个人，她们皆穿着教会的黑白制服，毫无疑问是交换生。
今天是节日，学校里大部分地方早被其他人占满了，对于需要静心祷告的教会人来说，这个小角落可以说是十分合适了，因此她们都聚在这里也是正常。
“真是，她怎么……”
“真晦气。”
类似的话清晰地传入路烟的耳朵。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走到落单的瑞芙身边。
“我来晚了。”路烟笑道，“你这会打算做什么？”
话音未落，路烟能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正准备祷告。”
瑞芙背对着那些人，“这里僻静，还能看到完整的月亮。”
“这是我抄的月颂。”瑞芙将一厚叠纸递给路烟，“麻烦你先帮我拿着。”
“好。”
路烟拿着那一摞纸，目视着瑞芙走到前头，双手交叉，口中念念有词。
“尊敬的月之神……”
难得地，路烟也觉得心静了下来。
她又扭头看向身后，几个面生的交换生正偷偷打量着她，对上路烟的眼神后，连忙避开。
“姐姐是瑞芙的朋友吗？”
有一个胆子大的干脆走到前面，站在路烟身边，笑道：“瑞芙性格不好，姐姐和她相处肯定很费力吧，我们都懂的。”
路烟：。
路烟：“你多大了。”
交换生：“我十九。”
“是吗。”路烟瞥了对方一眼，“你比我老。”
交换生的脸色顿时开始变化。
“好了。我们也开始祷告吧，外面这么冷，早点回去最好了。”
“是啊。”
其余的几个交换生将那个暴怒边缘的人拉走，对方瞪了路烟一眼，走向前头。
路烟没理她，安心等瑞芙完事，她闲得无聊，干脆抬头看月亮解闷。
寒风阵阵，凉气吸到鼻腔里有点疼，路烟估摸着这会大概有两三度那样，她们穿着教会这么薄的制服真是受罪。
这时候，要是……
……
路烟看向自己的手。
瑞芙抄的颂文，正在燃烧。
橙红色的火焰从纸边悄然生出，以极慢的速度将黄白纸张吞噬，只留下黑色的焦痕。
“诶呀！”
原本正在祈祷的交换生忽然扭过头来，指着路烟尖叫：“瑞芙，她把你抄的东西给烧了！”
瑞芙闻言停止祝祷，看向路烟。
路烟与那个人对视。
她抖了抖燃到一半的纸，另一只手随便一抓，纸上燃起的火顿时悬至空中，又出现在路烟手心。
路烟随便感受了一下那个火。
是神法火焰。
刚才那个人故意到她旁边，是来放火的。
交换生旁边的人与她交头接耳，“那个人真是火神法师吗。”
“当然。”她声音极小，“我在神法课上见过。”
“瑞芙，你看看你交的什么朋友啊。”
交换生转头继续拱火，“抄这么多可不容易，这都是你对月神大人的一片诚心，居然就这么烧了，要是我没发现——”
呲啦一声。
瑞芙走到喋喋不休的那人旁边，夺过她手里的颂文，一把撕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
“你真是一点没变。”交换生咬牙切齿，“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你这名额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清楚，居然还敢——”
“麻烦问一下。”
路烟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火，“你的火，我怎么处理。”
说罢，路烟打算直接把手里的火捏灭，却听到那人继续说：“什么我的火，明明是你自己放火烧的，你别想污蔑我。”
“今天真是开眼了。”她咬牙切齿，“曜殿学生先放火，我们的好同学当众发疯撕别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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