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峰主落到地面上时，范渡夜正从尸体旁站起身来，她拍拍衣摆上的尘土，望向面色凝重的紫云峰主轻轻开口道：“死了。”

死了。满场哗然，紫云峰主脸色铁青的看着刘行布满蛛网般黑色纹路的面庞，大手一挥：“张衡，快些处理掉。”

台下弟子们挤挤攘攘的往前探着脑袋想凑热闹，却被石忠义等人厉声喝止了。谢清晓掏出执律堂的腰牌，在台下众人面前轻轻晃了两下：“此事由执律堂全权查办，所有弟子切莫停留，速速退回各自峰堂内，不得议论传播此事，违者按泄密罪惩处。”

顿了顿，他又接道：“另外，执律堂近日会保证各位的安全，如有什么异常或遇到什么困顿，切记及时向执律堂传音，执律堂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家身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一样劈开了漫长的嘈杂声里。弟子们终于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终究没人再敢吭一声。张衡连同石忠义很迅速的便将刘行的尸体搬走了，人群如退潮般散个干净，偌大的比武台空寂了下来。

谢清晓转身，范渡夜正靠着台子边的石柱站着，左腿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浸透了她的下半身衣裙，风将地上的碎屑卷起来吹的沙沙作响，范渡夜只是垂着眼出出神的想着什么一般。

谢清晓叹了口气，将一方洁净的帕子递给了身侧朝着范渡夜走去的青霞峰峰主：“有劳。”

经此一事之后，大比暂停了两日，这两日里谢清晓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范渡夜去找了他几次都没见到人影，也只好作罢。

两日后，掌门下令重启比试，刘行死的蹊跷，但是赤霞峰峰主的选拔是更加迫在眉睫的大事，不可再拖延下去。

殿内数十人无人应声，范渡夜站在弟子队列中，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裤管下隐隐透出一圈狰狞的黑色疤痕来，她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师傅，弟子那日虽然险胜，但左膝却在比试中被对方阴毒招式所伤，毒素伤及筋骨，只怕是无法继续进行比试了。”

言毕，恒虚真人的视线缓缓向她投来，阴冷粘腻的视线自她的脸庞向下游走，最终死死钉在范渡夜的左膝处，冰冷的目光透过皮肤令她的伤口处灼烧一般痛起来，范渡夜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些薄汗来。

“既如此，你便好好疗伤吧。”恒虚真人的嘴角向上斜着弯起，一副有些僵硬古怪的笑容便黏在了他的脸上。

范渡夜深深的垂下头：“弟子谢掌门厚爱。”身后的队伍里，陈玄听到这话时，嘴角几乎是压也压不住。

不枉他跟刘行那个大傻个称兄道弟了这么久才卸下他的防备，这还是他第一次将魔障种在活人身上，没曾想这效果居然如此惊人，竟真能让修为仅仅中上水平的刘行重伤了范渡夜这位常年霸占宗门大比魁首的首席大弟子。

这样看来，他砸吧着嘴，心下窃喜起来，张衡和石忠义等执律堂众人这段时间也是没个消停，自那日之后，众弟子无不人心惶惶，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疯了般加急向执律堂传讯。

执律堂众人疲于应付二十四弟子，加之还要处理其他门徒的杂物，听说这一连几日都只睡三个时辰，吃饭更是全靠辟谷丹药解决，过度劳累让几人连带着近日走路的步子都虚浮起来。

想到这，陈玄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望向斜前方的张衡，今日来面见掌门时都是这副神色疲倦，眼下乌青的模样，这样的精神状态怎么可能在战场上发挥出全部实力呢。

只要他再将这水搅浑些，使二十四弟子人人自危，执律堂弟子疲于公务，这赤霞峰峰主的位置，岂非他陈玄手到擒来之物啊。

哈，范渡夜，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大比如期重举，谢清晓受命未能出席，因此这场赛事的监管任务便落到了范渡夜和紫云、青霞两位峰主头上来。

“早该如此。”紫云峰主坐在上位，皱着眉不赞同地嘟囔着。“掌门也真是的，这么正式的大比，先前竟放心交给清晓一人全权操办并管理，也不瞧瞧孩子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听到他这话，范渡夜和青霞峰主没吭声，只是颇为默契的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将视线投向了面前的擂台之上。

陈玄正站在台面一侧，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连带着那件浆洗的有些僵硬的袍子都透露些轻快的意味来。

范渡夜看着他的招式，心下冷笑着，这一招一石三鸟还真是好法子，既除去了威胁最大的自己，又借刀弄死了实力在自己之上的刘行，还能顺势摧残众弟子精神，令其无时无刻不如惊弓之鸟般紧绷。

陈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坐上这赤霞峰峰主的位置吗？

范渡夜有些厌弃的挪开视线，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感顺着胃部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耳边不断响起众弟子的欢呼叫好之声。

陈玄如鱼得水般赢下一场又一场，他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对手从他脚边滑下去狼狈的摔落在人群里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畅快高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层层叠叠的老茧和蛊毒蚕食的伤痕几乎掩盖住他掌心的纹路，十五年了，十五年了，他终于不再是旁人口中那个“只会跟在范掌门身后的跟屁虫”了！

他终于打赢了这群整天仰着鼻孔看人的狗屁天之骄子们，你们算个屁，我陈玄才是最后的赢家，我会站在这里，千场万场的打趴你们，让你们像当年的我一样蜷成一团从这里滚下去！

在众人惊叹艳羡的目光中，他慢慢地抬起头，望向天上那轮将沉未沉的血红色落日，陶醉的仰天大张臂膀，闭着眼大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越来越响，拉得他的脖颈绷得笔直，青筋和疤痕从下颌一直蜿蜒向锁骨深处，看起来颇为狰狞。

紫云峰主皱起眉，他张口想要遏制这场荒诞的独角戏，却被身旁的青霞峰主摁住了手背。她朝他摇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然后呢？”谢清晓懒洋洋的靠在榻上，怀里顺势将一只暖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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