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兰瑟一觉睡到下午。

他精神气恢复过来，按照顺序办自己的事情：先换全套妆造，录一段发给夜明珠家代理家主安东尼斯的视频，再换一套妆造，出门去大家长尼诺那打听阿烈诺的下落。

大家长尼诺：“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兰瑟：“您看上去好生气的样子。怎么了？”

大家长尼诺看着面色红润的兰瑟。小雄虫今天换了身清雅装扮，浅蓝开衫系这一条银质长腰链，耳侧别着一支刚从花房摘下来的鲜花。大家长尼诺因阿烈诺憋着的气，慢慢卸下。

“我没生气。”大家长尼诺道：“刚给你办了一张支付卡。以后你的零用钱，我会打到里面。学会网购了吗？”

兰瑟摇摇头。大家长尼诺耐心帮兰瑟注册账号，教他怎么使用语音助手后，急匆匆去办公了。

兰瑟好奇地摆弄一会网购账号，在里面搜索求婚道具，眼睛睁得老大。

——为什么东西都是摆在床上的？这个是干什么的？那个又是干什么的？兰瑟好奇地点进一个视频，外放的不雅声音吓得他往后一跳，赶快关掉。

这里的习俗这么狂野吗？直接求完就开始吗？虽然说繁育塔也差不多，可是这么做……

一想到要和阿烈诺做这种事情，兰瑟难得羞涩起来。返程的路忽然变得漫长，他胡乱穿梭在林间。

要怎么和阿烈诺开口呢？兰瑟自觉上次问过，再次问实在冒犯。他停下脚，折返回去，打算再去找大家长尼诺求证算了。

大家长尼诺总不会骗他吧，那么大一个家族的家族之长。

“兰瑟。”阿烈诺道：“你在找我。”

兰瑟转身抬头，“啊！”

阿烈诺穿得很奇怪，黑色紧身作战服，身上还带着薄薄的晨气水雾。他背后立着厚重的大箱子，红色的菱形此时缩小成指甲盖大小，悬浮在他的耳垂下。兰瑟边顺着气，边仔细打量，善于打扮的他一下子发现了。

“阿烈诺，你染头发了？”兰瑟凑上前，垫脚扒拉阿烈诺的头发，“咦？”

雌虫的长发仔细编成两拧，盘在后方。兰瑟确信自己没看错，在那原本的铂金色发色中出现短短的金褐色——像极了染发之后，长出来的原生发色。兰瑟在繁育塔见过极少数回归雄虫的头发就是如此。

缺少染色剂，他们的头发慢慢分成两个色类，最后完全蜕变成自己的原生发色。

为什么要染发呢？小兰瑟是不懂的。现在的兰瑟也不太懂。

面对阿烈诺，兰瑟自然地问出口，“阿烈诺，你还染头发啊。”

“没。”阿烈诺低声道。

“我都看到了。”兰瑟踮累了。雌虫愣神片刻，乖乖俯下脖颈。兰瑟得以站在原地，专心挑开阿烈诺的头发，“原本的头发很难看吗？干嘛要染色。”

“没。”

“和你说话真无趣。”兰瑟找了半天，居然一根褐金色头发都没找到。他这会儿疑心是不是阳光刺目，叫自己看错。偏偏他又不想要在阿烈诺面前承认自己看错，嘴硬道：“我明明看到了。”

“嗯。”

雄虫耳畔的鲜花不住地骚过脸颊。阿烈诺低垂着头，用余光撇向今日的兰瑟：银链随雄虫的动作发出一阵声响，抬起手，宽大的开衫堆叠到手肘下，露出雄虫年轻如藕段的小臂。兰瑟浑然不知，高抬着手，叫阿烈诺低一点低一点，直至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兰瑟真的没察觉到吗？阿烈诺想着，默不作神。他寡言少语，只要不说，谁也无法窥探他的内心。

恪守礼教。遵守规矩。照顾兰瑟。

因为兰瑟是一只夜明珠雄虫。

“阿烈诺。”兰瑟开口。他说话的声音沿着气管胸腔，直接在阿烈诺低附的耳廓中响起。隔着衣物、皮肉，阿烈诺的耳膜隐隐震动。

“你喜欢我吗？”

“……”

“你说话呀，是不是喜欢我。”

“……”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

“你这个虫怎么这样。”兰瑟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用手轻轻拍打两下阿烈诺的脑袋，“是。还是不是。说话。”

阿烈诺无法作答。他脑子有点乱，迷糊中诸多往事闪现。他回答道：“是。”

“你现在结婚了吗？”兰瑟又问道。这一次的问题更加迫切，阿烈诺接收到那注凝视的目光。他没有抬头。此时此刻，他比兰瑟的姿态更低更谦卑，完全是一个下位者。

他道：“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要和你结婚。”兰瑟坦白道：“我还是需要一个正式身份，也需要雌虫的帮助，去竞争夜明珠家主的位置。”

阿烈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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