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从梁千竹那里偷走黑石成了困住玉双的第二个难题,梁千竹是那么鬼精的一个人,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他面前作死,玉双不想死啊,可她现在不死苗姐姐就得死了。
“唉,好难啊。”落寞回家的鬼仰天长叹,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胡乱揉了一把,毛躁成鸡窝样儿的头发惨不忍睹,素英在旁边嗑瘪瘪的南瓜子。她不知道玉双在烦恼什么,右手一伸,白白的瓜子递到她眼前。
闻玉双看了一眼,手上不客气的抓走了大半,然后砸吧砸吧也磕了起来,“炒糊了,不怎么好吃。”
很快,她将这桩棘手事抛至脑后,只想着等明日再去梁千竹那里碰碰运气。
“阿嬷,帮我梳头发,像昨天那样梳。”
玉双起身来到水池边洗手,在倒影映衬下,瞧见了自己蓬乱的黑发,她噔噔噔跑回素英身边,用力搂住她然后趴在膝盖上。
眼见小丫头甜甜的笑,素英哪能抵挡得住,何况她也乐意干这事儿。
恍惚间记起从前伺候小姐的日子,小姐一头黑发又顺又滑,洗净后垂在后背就像一匹黑得发亮得上好绸缎,当时在富家小姐的圈子里惹得一众人艳羡不已。
小姐去世后,她再也没替人梳过头发,只在梁千竹小时候帮他挽过短发。这两年来,她预感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总是盼着小少爷能娶妻生子,她也能帮着搭把手带孩子,只要自己看见他幸福,往后即便到了那头也能对小姐有个交代。
可惜啊,这混小子完全没开情窍,从没见他对哪个姑娘有过好脸色,素英便是在心里急到不行,也不能强压着他成亲,这事一拖再拖到现在,她只能慢慢淡了心思。
“玉双啊,你之后呢,还要继续留在这儿吗?”素英随口一问,她觉得小姑娘与其整日在村子里躲躲藏藏,还不如趁着现在去外面过活,也不算枉费了这阴差阳错得来的人间时日。
“阿嬷,怎么你也这么说,外面真的很不一样吗?”苗姐姐也问过她这个问题,玉双迟疑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外面就一定好吗,她没去过,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个话题随着晚霞一起沉了下去,玉双跟着素英来到灶房,开始准备她们的晚饭。
素英嘴上问着闻玉双,转身在橱柜里挑选着食物,好半晌没听见动静,带着不解回头看她。
“你这小馋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也会有没胃口的一天?”
玉双调皮的笑了一下,抓过素英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圆鼓鼓的肚皮还没瘪下去,显然是吃了不少东西进去。
原来,她已经吃过晚饭了,只不过吃的是梁千竹的饭而已。
傍晚的时候,云娘给梁千竹送了丰盛的吃食,他没什么胃口,随意啃了半截瓜当作晚饭,剩下的全进了闻玉双的肚子里,她一筷接一筷吃得欢,很快就将餐盘一扫而空。
她不吃,素英索性也不吃了,最近没什么食欲,左右也饿不死,还能少干点活。
两人简单洗漱过躺在床上,支窗半开,外面的虫鸣蛙叫顺着空隙传进屋内,落在耳朵里与摇篮曲无异,很快催人熟睡。
整个村子慢慢安静下来,油灯接连熄灭,把黑暗的环境留给了鬼怪,苗水灵不知从何处而来,她遥遥望着小斧家的木楼,那个来捉她的衡阴士就在那里。
自那日老道士在村中现身后她便知道了,哼,这不自量力的老头还想捉她,区区劣等术法连玉双都杀不死,更遑论来杀她了。
苗水灵没把梁千竹当回事,依旧按着计划去找闻六叔,想要在今夜取走他的性命。
刚刚靠近,她已经闻到了附近淡淡的酒气。闻六是个酒鬼,每日非要喝上几口小酒才算日子美好,长此以往腌泡得整个院子周围都是酒味了。他的儿子在镇上做生意,平日里不常回来看他老子,是以银钱方面给得足,这才让他整日无所事事,提着个葫芦酒瓶到处闲逛,在外面玩高兴了,几日不回村子也是常有的事。
苗水灵想起他就恨得牙痒痒,她那些无中生有的烂事一大半拜闻六所赐,他在镇上喝了酒神志不清,非要说看见她私会男人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她再也无法说清,不杀了闻六这腌臜货实在难解心头恨意。
苗水灵推开院门走进去,这并非她第一次来,上一次闻六喝醉了酒倒在水田里,在水中泡了大半夜,她没守到人回来只能离开,可今天就不那么好运了。
苗水灵轻快的飘至里屋,果然看见死老汉醉倒在床上,很好,他这么安静不正是给她动手的机会吗?最烦那些不听话的,明明几针下去就好了,偏偏要折腾,到最后还得她出手制住对方的行动,实在是费力啊。
苗水灵抬脚踹在闻六胯骨上,软泥一般的人顺势翻身滚到床榻中间,这个位置好啊,她更方便动手了。
堂屋的油灯被风吹得火苗乱窜,似乎也想到这里屋来看看热闹,苗水灵起身将它挪了过来,放在床头的矮柜上正对着闻六宽大的脸。
她开始取针,穿线,然后找准位置利落下手。
“嘶——”
睡得昏沉的人开始蠕动,他绵软无力的糙手在嘴边挥动,想要借此赶走那股异样感觉,当然不会成功。
苗水灵轻笑一声落下第二针,长长的针头埋进闻六的肉里,穿出一个细小难察的洞眼儿,麻线从洞里拉出来,一遍遍磨着软肉。红色的血将绳子完全浸染透彻,先后从洞眼儿里冒出啦,在他的下巴、脸侧还有脖颈上汇聚,红色变得越来越醒目。
她看着眼前的血腥,心里很是畅快,手里的动作不禁加快,剧烈拉扯间,麻绳上的毛丝挂在肉眼儿上,随着烛火一起飘摇。
苗水灵动作迅速,很快就绣完了,接下来该杀了他,但这太容易了,他死得太容易了,不可以这样,她不允许!
苗水灵的表情逐渐疯癫起来,她鼓着眼睛发笑,身体奇怪的颤动起来,她来到堂屋里,提起闻六没喝完的葫芦酒瓶摇了摇,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床上的人还在挣扎,他知道自己不对劲,痛意正在一点点唤醒他的神智,忽然,脸上沾染了液体,汇聚成了一股小水流,不知流到哪儿了,他只觉得痛感更甚,也终于被逼的张开双眼。
闻六想要大喊一声,可嘴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眼前长发遮脸,脑袋诡异偏向一侧的女人,那只未被遮挡的眼睛正凑在他正前方,里面透着兴奋。
来不及再管她,闻六颤巍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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