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庭院中,竹影摇摇晃晃地投在南边院墙上。晋羽舟撑着一只手臂,墨色发丝披散阖眼小憩。修长挺拔的背影摇曳,惹人神思悠远。前方是数丈高的山壁,潺潺流水缓缓而下,玉琼飞溅生出了薄雾。
“渊神君,你怎么还有时间在这惬意?”银发男子捏着桌上的白棋,透过晶莹剔透的棋子眯起眼来,阳光穿透进去显得十分朦胧。
“长庚,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我之间,直接唤我名姓就行。”晋羽舟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衣襟,不苟言笑望着对面的人。
“轩辕宿官的九霄琴我看过了,他通过一种特殊方法连接了昭灵镜,就紫薇殿消失的那样。”
“你在九天宫大抵是碰不到紫薇殿的东西,怎么确定灵钧是用此种方法?他是我唯一的心腹,散去所有尘灵就如同抽骨剥筋,况且他要是这么做了,鹊桥怎么没传回一点信息?”
“看来自上次不周山一劫,你虽沉寂的时间久了些,掌握的消息却是如此精确。说吧,你几个时辰读完我九天宫的年事记载?也不知道,某人明明是一副淡漠无争的样子,实则是狼吃豹子心。”
“至于那道戾气的消蚀的痕迹,我目前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晋羽舟扶额卷起棋盘,声音淡淡中透着一丝不悦:“鹊桥最后一道玉符究竟是谁中断的?虽然百年间灵钧的尘灵都用来滋养花界昭灵镜,却不会主动切断和鹊桥的联系。”
“我查过了,鹊桥失去联络那年本是他当值,但在这期间他离开过一段时间,便托如影的哥哥代为照看一段时间。”
“这么有意思?”晋羽舟一把拉起太白星君,赤脚穿过走廊直奔屋内。“你做什么?”“去修琴。”
“咦,你房间里怎么有姑娘家的东西?”长庚托着下巴作沉思状,面前是一支秀巧的银簪。薄若蝉翼的花朵如云雾般,银簪的簪身雕刻着镂空花纹。晋羽舟拿出铁针和丝线随口说道,“那是灵钧收的徒弟。”
“哦,是吗?”长庚眯起眼笑道:“她是什么来路你不关心?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啊。”
拧下断了的弦,他量着尺寸的手忽然停下来,嘴角扬起回应道,“不过又是一个执着之人,虽然性情有些像你。”长庚当口拒绝,双手摆明无奈反驳道,“你这张嘴比起先前真是有过之而不及,这形似幽雪的花朵不是你曾经喜欢的花吗?怎么这姑娘的簪上也是同样的纹案?还是说我们渊神君……”
“你以前也这样杀人?”裴燃看着前方出手迅疾,动作干净利落的女子并步上前低声问道。
“时候不早了,办完事,我们还要回宫复命。王都最近来了不少有趣的人,只可惜我们没有时间了。”虞槿言神情微动,喉间有些发涩,走吧。“宫主说要查查所有出星域的人名单,我发现同你一道来的那个少年可不在了。”他一想到那日在实沈宫前的事情,杀意骤起,流出一抹淡讽,“据朱雀烬羽庭监察的消息,他现如今就在王都。”微风拂面,明明是初夏时节柔和带有一丝热气的风,她却感到苦闷与寒意。手上平安结的月影珠闪了一下,她捏着珠子,这是花魄剧烈流失的讯号。
“你最好少管实沈宫的人,宫主只交代我拿到飞羽集宫的琉璃凰羽,我们途径此地不要自作主张的好。”
“哦,你这性子真是死不悔改,若我偏要如此呢?”裴燃神色轻挑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人,“那就不要怪我的剑不认人了。”
她挥剑光影晃动,阳光反射直刺入裴燃的双眼。男子脖子上的肌肉骤然紧绷,环柳剑的利刃直抵着动脉。
“还请你有话好好说……”后面的弟子刚想上前劝阻,只一霎那裴燃手掌的幽火灼烧在刀锋上,迅疾烧到槿言的衣袖上。他念动口诀神色凶狠,幽火滋啦一声爆炸开来,火苗溅到她的手上,雪白的肌肤上红肿了一片。
“这是高阶玄火诀,要不是碍着宫主的面子,你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裴燃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吩咐身后的弟子低声道“我们去客栈休息,明儿赶路去下个地点。”
夜半客栈二楼西侧的客房内,有一抹黑影掠过直飞屋檐。那人脚尖轻点瓦砾,看着浮动在空中的月影珠,直指城墙郊外的方向。走近的时候,竹林里静得令人直发寒颤,四下漆黑一片。黑衣人触碰到结界撞到了额头,拔出柳枝一抽,结界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刚走进去,就发现远处一个少年被倒挂在树上周身被布了一个阵法。
那是之前的血色符纹?他的下半身被荆棘的树枝死死缠住,枯涩的枝叉仿佛在吸干他的生命般,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养分。
“锦炽?”虞槿言惊讶地叫出了声,拔剑狠狠地砍向阵法,却被重力弹了回来。锦炽艰难地睁开眼睛,脖颈的花纹已一半成灰色,这是尘灵流逝大半的迹象。“大师姐,求你快去找小汐姐姐,忘川的尘寰之沙……”
“你怎么了,快把话说清楚。”她顾不了那么多,急忙念动剑诀,层层烈火从剑刃散出割破阵法的屏障,血色符纹咣当一声破碎消失在四周。虞槿言上前扶着锦炽坐下,将月影珠贮存的月练灵气汇入他心脉之中,见他面色苍白担忧地问道,“你是被谁所伤?”
“是一个戴狸猫面具的少年,年龄和我相仿。但他绝不是凡人,好像有不属于这里的力量。”
“你先别着急,这里危险我送你出去。”虞槿言扶起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往前走。“我不碍事,可是小汐姐姐去竹林追黑衣人了,你赶紧去看看。”
冰冷的寒意刺入四肢骸骨,孟澜汐不停地坠落,却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为何发生,来不及察觉这黑暗的尽头在哪。感到一种凝固在某处的长久注视,温暖深沉。她恍惚间就喊出了声:“大人!”她下意识捂住胸口,怎么以前没发现,他的眼眸不仅仅如一汪深潭,还有那潭底深处缓缓流动的流水。记得在无相棋盘里无数次的跌落与他对弈,每一步都是走在悬崖边缘,刺耳的淡漠语气从未缩减,若不闯出去便被这棋盘里的黑白万象所吞噬,所以长此以来都对他忌惮三分。他似乎不用刀光兵刃亦可歼灭目标,然而在此刻却像是求生本能般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孟澜汐觉得有些奇怪,脸上隐隐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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