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之内有什么故事是我不知道的？”
玄冥翻开他桌上的案卷，看到古书有记载：“大河之东，有美女丽人乃天帝之子，机杼女工，年年劳役，织成云雾绢缣之衣……天帝怜其独处，嫁与河西牵牛为妻，自此即废织紝之功贪欢不归。帝怒，责归河东，一年一度相会……”
“这版本有时听得多了，真实的东西反而分不清楚了。”晋羽舟背对着他念出的一段回应道。
“我只是觉得，故事的结局并不代表一切。”
“快给我讲讲。”玄冥精神全上来了，见到他袖间掉下来的平安结红绳，弯身捡起凝视了半晌。
“东西还我。”晋羽舟伸手欲夺回红绳。
“这个手艺倒是古拙无华……不过你私藏谁家姑娘这么个针线活的东西，不给。”
看见渊神君短暂的沉默，“罢了，你这么想听鹊桥的这个故事，改日我再讲一次吧。”
握着手中的平安结，晋羽舟兀自撑着胳膊靠在榻上，不知何时阖眼睡着了。玄冥摇了摇头扶他躺下，盖好被褥。
关上窗熄灭了烛火，瞧见案上的棋局剩一半，而银河在窗外奔涌流泻。他自觉地躺在铺好的地铺毯子上，侧身思考着刚才他口中的那个版本。
他知道万年前织女星是渊神君一手培养的天官之一，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变故离开了原本的职位。
“所以不去鹊桥的理由是什么呢？”
太阳早已下山，旷野里仅存的明亮就在这团火光的照耀下如坠入大海深处一般遥远。裴曙来到弟弟的灵位前，三颗漂浮着的血珠缠绕在石碑的封印之中。一处在北脉雪山，一处在南疆，还有一处……他拨动血珠，瞥了一眼已经烧透化为焦土一片的山脉。
“宫主，小虞少官从外刚回来。”裴燃戴上雪白绒袖套，怀里捧着两段树枝从卡口走来。
“既然她这么有本事去到那种地方。”他点燃那段树枝，白烟缭绕，衬得他的薄唇反而有种说不明的鲜艳色泽。
“回来便让她自行领罚。”
“她离开的时间已远远超过宫规中制定的时间。若不是朱雀在十方花界的布局被破……”说到一半赤袍男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及时捂住了嘴。
“只有他才能撤我的局，几年间便歼灭了我大大小小的精细部署。”
“怕什么，哪怕是贪狼座下的弟子，还不是一样被流放至不周山。”裴燃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和激愤，“他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猖狂的。”
“这么说起来，阿衡当年在紫薇殿的时候曾经和我提及此人。不仅杀伐果断，运筹帷幄，极有可能进入紫薇殿继续修行。”
裴曙说这话时，将那颗剩下的显示一片焦土场景的血珠握在手里，朱红尘灵涨起，双瞳幽暗着伫立在石碑前扶着额头。
“如今的渊神君，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白烟化为他乌衣对襟上的丝线绣成的火凤纹。
“宫主莫不是修炼到了至纯的离火？”
裴燃一惊，用羽扇扇了扇空气中的烟雾，不烬木的味道好似雪松树枝的气息十分奇特。望着眼前这位顶着赤墨珠串礼冠的星官，他心中无由增添起一分畏惧。这种感觉和在北辰星海见到的那位渊神君有几分相似。
“记得每过一个节令给它填些树枝。寒冬时节阿衡的尘灵亏损，还需要以朱雀尘灵灼烧这南荒的不烬木。”
“遵命宫主。”裴曙转身对视上侄子的视线，走到石碑前抚摸着上面朱红符纹，玉灵盏的一片青白瓷片掉了出来。
“你是不是派鬼宿又去过漪兰殿，十方花界的事我劝你不要插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宫主，我是怕虞少官……她还对十方花界残存一丝情分。”裴燃看见玉灵盏的颜色，心瞬间抖了一下直沉到谷底。
“她的事情真实的部分只在我的手上。你们处理好无极渊的秘密，若是一旦发现透露口风者，格杀勿论。”
“弟子这就把消息告知下去。”
虞槿言擦着链剑坐在广场廊下，小雪纷纷扬扬沾在她的鹿皮靴子上。有朱红长袍的一群纨绔子弟刚从天炼场回来，撑着木骨伞看见她遥遥行礼纷纷避开。
“小虞少官，终于见到你影儿了？”一阵甜美的嗓音传来喊住她的名字。
“我前脚刚回来，后脚你就找来了。朱雀烬羽庭监察的定位，还真是精准得厉害。”
“嘘。”我在外面的司监楼好不容易跑过来找你的。
“还得多谢栖然妹妹。你大老远找我何事？”
“况且你这些日子定位，我可是有认真糊弄过去的。往日我辰时当值，现下已经过了时辰。那个你不是先前叮嘱我注意实沈宫的动静吗？宫主把先前的定位都撤走了。”
虞槿言想到之前无极渊的事情，这么大的动静他都能把消息封死了么。
“那实沈宫的她……真离开上古星域了？”
“百分之九十九大概率是。”
澜汐她究竟是去了哪里呢？虞槿言收回剑鞘，翠柳链剑环绕在腰间。体内乱神花的种子在血液里沸腾，后背冷汗出了一层。漪兰殿云娆……她唇角再次念出这个名字。
“你没事吧，我扶你回去吧。”栖然扇了扇翅膀，化成人形扶住她。她瞧见这姑娘穿着素色薄纱裙，墨蓝色长发垂至腰际，脸颊旁边有两道小小梨涡。
虞槿言伸手握住她的手，对视上她的眼睛小声嘱咐，“不用担心我，若有机会可否将这封信代我捎给她？”
“我虽有月影珠的传影术，但在朱雀星域的结界内便送不出去。”
栖然点了点头将信收好抱了抱她的肩膀。“小虞少官，你在天炼场还是不要树敌太多，小心行事一点。”
就在此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瞳孔中浮现出一枚极小的神力烙印，一道低语传来。
“把她送到我宫外来。”
裴曙裹着厚重的玄色狐狸毛的披肩，正阅读着堆积在案前的木简文牍。屋内焚烧的冰片香弥漫开来，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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