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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外门考核,初试锋芒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清晏在杂役院里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没有闲着。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把杂役院的活计干完,然后趁着午后的间隙,躲在柴房里复习丹道基础。

她能复习的东西不多。杂役院里没有丹道典籍,她只能靠记忆——父亲教过的那些史官丹道基础还有这三年在丹房外库整理簿册时偷偷记下的灵药名称和药性。

这些东西,对付外门考核的笔试,应该够了。

但她不能考得太好。

太好,会引起注意。她现在的身份是杂役,一个杂役如果在丹道考核中名列前茅,一定会被人查根究底。她的身份经不起查。

但也不能考得太差。太差,通不过考核,就进不了外门。进不了外门,就永远只能在最底层,任人宰割。

中等偏上。不引人注目,但稳稳通过。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目标。

考核前一日,柳婉来找了她。

柳婉也报名了外门考核。她是管事学徒,有推荐名额,不需要和普通杂役一起挤初选。但她还是来找了苏清晏。

"清晏,明日就考核了。"柳婉站在苏清晏的小屋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反复摩挲,"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苏清晏垂眸,"管事呢?"

"我?我有推荐名额,笔试随便考考就行。"柳婉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紧张,"主要是实操。灵药辨识和炼丹,我心里没底。"

苏清晏没有接话。

柳婉和她的关系自从偏库那件事后就变得很微妙。柳婉帮她送了证据,她欠柳婉一个人情。但这份人情,随时可能变成柳婉拿捏她的把柄。

"清晏,"柳婉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咱们俩都进了外门,以后是不是能互相有个照应?"

苏清晏抬起头,看了柳婉一眼。

柳婉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算计。她想在外门里拉一个盟友,而苏清晏是她目前唯一能搭上的人。

"管事说笑了。"苏清晏的语气平淡,"我一个杂役,能不能通过考核还不一定。管事有推荐名额,肯定比我稳。"

柳婉盯着她看了几息,最终笑了笑:"也是。那你好好准备,明日考核见。"

说完,柳婉转身走了。

苏清晏站在门口,看着柳婉的背影,手指微微收拢。

柳婉也进外门。这意味着,外门里会多一个知道她底细的人。

这不是好事。

但她阻止不了。柳婉有推荐名额,通过考核的概率很大。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夜,亥时三刻,杂役院的灯火尽数熄灭。

苏清晏从硬板床上起身,披上一件深色外袍,悄无声息地推开木门。

她要去旧卷阁主殿。

残简玉坠放在主殿的暗格里,已经一个月了。灵根遮蔽的效力,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她这些天已经察觉到,腕间流云纹的位置,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灼热感,那是遮蔽松动的征兆。

明日就是灵根测试。她必须在今夜,重新加固遮蔽。

旧卷阁十年无人踏足,外围的禁制早已腐朽,只剩一道象征性的围墙。苏清晏沿着围墙根走了半盏茶的工夫,找到那处她早已探明的缺口——两块墙砖之间,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她侧身挤了进去。

主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苏清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侧耳听了听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她走到主殿中央的供桌前,蹲下身子,伸手在供桌底部摸索了片刻,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按下机关,供桌侧面的一块木板弹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半枚残简玉坠,安安静静地躺在暗格里。流云钮上,那道缺角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青光。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将残简玉坠取出来,握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她闭上眼,将一丝极微弱的意念探入残简玉坠。

一瞬间,一股寒凉顺着经脉蔓延全身,腕间流云纹隐隐浮现又迅速隐去。与此同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轻轻抽离——

是上个月某一日的天气。她记得那天好像下了雨,但雨是大是小、是上午还是下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像被丹灰抹掉了,干干净净。

心口闷涩,却来不及感伤。

灵根遮蔽的效力重新加固了。她能感觉到,那层覆盖在灵根上的薄薄屏障,重新变得稳固。

苏清晏睁开眼,将残简玉坠放回暗格,按回机关,木板弹回原位。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供桌,转身走出主殿。

回到杂役院时,子时刚过。苏清晏脱下外袍,躺回硬板床上,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方才那一趟若是被人发现,十年苟活便化为泡影。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灵根测试——她的灵根被残简玉坠重新遮蔽,只露出微弱的白光。外门考核的灵根测试只是基础门槛,微弱灵根也能通过,只是会被分到最差的班次。

笔试——丹道基础理论,她有把握。但要控制分数,不能太高。

灵药辨识——这是她的强项。史官一脉对灵药的辨识,比普通丹师精细得多。但她同样要控制,不能辨识出太偏门的灵药。

炼丹实操——这是最难的。她从来没有正式炼过丹。三年杂役,她只在丹房外库见过别人炼丹,自己没有上手过。但她有残简玉坠里的残简知识,理论上应该能炼出一炉基础丹药。

问题是,她不能在考核中动用残简玉坠。残简玉坠一动,就会有代价。而且考核现场人多眼杂,残简玉坠的异动可能被人发现。

她只能靠自己。

天快亮时,苏清晏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杂役院里热闹起来,参加考核的杂役们都在收拾准备。

苏清晏换上一件干净的灰布短打,把头发束好,用木簪固定。她摸了摸心口——残简玉坠不在身上,放在旧卷阁主殿的暗格里。考核现场不需要残简玉坠,放在那里最安全。

她走出小屋,跟着人流往考核场走去。

考核场设在宗门中央的演武场。演武场很大,能容纳上千人。今日参加外门考核的,有杂役院的杂役,有各院的学徒,还有一些宗门旁支的子弟。加起来,有三四百人。

演武场四周,站着戒律堂的弟子维持秩序。演武场中央,摆着几排长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那是笔试的场地。

苏清晏跟着人流走进演武场,在角落找了个位置站定。她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观察着考核的布置和人员。

主考官是丹殿的一位长老,姓陈,引气境巅峰,据说在丹道上有些造诣。陈长老身边站着几个丹殿的见习弟子,负责记录成绩、维持秩序。见习弟子还没有正式外门身份,需要通过本届考核才能转正——因此他们既是工作人员,也是考生。

苏清晏的目光在那些见习弟子身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个见习弟子,穿着一件青衫,面容清俊,手里拿着一卷名册,正在和陈长老低声说着什么。他的侧脸被晨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鼻梁很高,下颌线很利落。胸前别着一枚丹殿见习弟子的铜牌。

苏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好看。而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她很熟悉的气息。

不是容貌上的熟悉,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两块同出一源的玉,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她的腕间流云纹的位置,微微发烫。

苏清晏垂下眼眸,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腕间。

那个青衫见习弟子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往苏清晏的方向扫了一眼。

苏清晏已经低下头,混在人群里,看起来和其他杂役没有任何区别。

青衫见习弟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继续和陈长老说话。

苏清晏的心跳很快。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她的流云纹会对他产生反应?

她想起了传信人。想起了枯叶上的丹砂。想起了那些暗中提醒她的话。

难道……那个人就是传信人?

不,不对。传信人一直隐藏在暗处,从来没有露过面。如果这个人是传信人,他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她的流云纹只是因为紧张才发烫。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

"肃静!"陈长老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外门考核,现在开始。第一项,灵根测试。被叫到名字的,上前测灵根。"

灵根测试很简单。每个考生走到一张长桌前,把手掌按在一块测灵石上。测灵石会根据灵根的属性和纯度,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苏清晏排在队伍的中间。她看着前面的考生一个一个上去测试,有的测灵石发出明亮的光芒,引来一阵赞叹;有的只发出微弱的光,被记录的弟子摇了摇头。

终于轮到她了。

苏清晏走到长桌前,把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测灵石微微亮起,发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白光很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记录的弟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微弱灵根,下品。名字?"

"苏清晏。"

记录的弟子在名册上画了一笔,挥了挥手:"下一个。"

苏清晏收回手,退到一旁。

微弱灵根,下品。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昨夜重新加固的遮蔽,稳稳地遮住了她的真实灵根,只露出最表层的微弱白光。

下品灵根,在外门弟子中属于最差的一档。但至少通过了基础门槛。

灵根测试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三四百人中,有大约一半通过了灵根测试。剩下的一半,要么灵根太弱,要么没有灵根,直接被淘汰了。

通过灵根测试的,大约有一百五六十人。

"第二项,笔试。"陈长老宣布,"丹道基础理论,一个时辰内完成。成绩不合格者,淘汰。"

考生们按顺序坐到长桌前,每人面前放着一张试卷和一支笔。

苏清晏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遍。

试卷上的题目,都是丹道基础——灵药的属性、丹药的分类、炼丹的基本步骤、丹道的历史沿革。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简单了。父亲教过她的史官丹道比这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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