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回到旁听弟子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闩上门,然后腿一软,跌坐在地。
后背的冷汗,已经干了,但那种冰凉的感觉还留在皮肤上。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的灰尘,已经擦掉了,但那种触感还留在记忆里。
赵元明。
她的仇人今天就站在她的几步之外。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种淡淡的药香,混着檀香的气息。那是长期炼丹的人才有的味道,和她父亲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想到父亲,苏清晏的指尖泛白。
十年了。她终于离仇人这么近了。近到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他的丹炉里下毒可以在他的茶里放药可以用无数种方式,让他生不如死。
但她不能。
她现在的实力太弱了。赵元明是凝丹境中期的长老,她一个引气境三层的旁听弟子,在他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她必须忍。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现在不是想报仇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赵元明有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今天在藏经阁第三层,她的应对应该没有破绽。但那根银簪……
苏清晏抬手摸了摸发髻。发髻上的木簪还在,但侧面那根银簪确实不见了。
那根银簪是她进外门时用攒了三个月的月钱买的。不值钱,但很独特——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芍药花,是她自己刻的。整个外门丹院,不会有第二根一模一样的银簪。
如果那根银簪掉在了第三层,被赵元明捡到了……
苏清晏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必须尽快确认,那根银簪到底掉在了哪里。如果掉在了第三层,她必须想办法,消除这个隐患。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一颗小石子,打在窗纸上的声音。
苏清晏的目光一凝。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青衫身影。
是沈砚辞。
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像是在散步。但他的目光往苏清晏的窗户方向,扫了一眼。
苏清晏会意,轻轻关上窗户,然后从房间的侧门走了出去。
旁听弟子居的侧门,通往后院的一片小树林。苏清晏走进小树林,沈砚辞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你今天去了藏经阁第三层。"沈砚辞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清晏的脉搏,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她压低声音问。
"我看到了。"沈砚辞说,"我今天也在藏经阁,在第二层。我看到你上了第三层,也看到赵元明上了第三层。"
苏清晏的指甲,扣进了掌心。
"赵元明也去了第三层?"她问。
"对。"沈砚辞说,"他比你晚上去大约一炷香。他去了之后,第三层就传来了一声巨响。然后,你从第三层下来了。再过了一会儿赵元明也下来了。"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他捡到了一根银簪。"沈砚辞忽然说。
苏清晏的呼吸,几乎停住。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到了。"沈砚辞说,"他从第三层下来的时候,袖口里露出了一截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芍药花。"
苏清晏的腿,有些发软。
那根银簪果然掉在了第三层。而且被赵元明捡到了。
"他知道那根银簪是我的吗?"苏清晏问。
"现在还不知道。"沈砚辞说,"但他会查。主院的女弟子不多,旁听弟子更少。只要他拿着银簪,一个个比对,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苏清晏沉默了很久。
"那我现在怎么办?"她问,"如果他查到银簪是我的,就会知道我今天下午去过第三层。到那时候他就会怀疑我是故意潜入第三层的。"
沈砚辞看着她,目光平静。
"所以你要主动承认。"他说。
"主动承认?"苏清晏愣了一下。
"对。"沈砚辞说,"你主动告诉所有人,你今天下午去过第三层。但你去第三层,不是故意潜入,而是因为整理藏经阁时,被误分配到了第三层。银簪,就是那时候掉的。"
苏清晏想了想眼睛微微一亮。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砚辞说,"你不否认银簪是你的,也不否认你去过第三层。但你去第三层,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整理藏经阁时被误分配。这样赵元明捡到银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无法用银簪证明你是故意潜入第三层的。"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可以。"她说,"但有一个问题。整理藏经阁的分配,是有记录的。如果赵元明去查记录,发现我没有被分配到第三层,怎么办?"
"记录可以改。"沈砚辞说,"藏经阁的整理记录,是老执事手写的。老执事那个人贪财。只要给他一点灵石,他会把你的名字,加到第三层的整理名单里。"
苏清晏看着沈砚辞沉默了片刻。
"你已经安排好了?"她问。
"还没有。"沈砚辞说,"但我可以安排。今天晚上,我就去找老执事。明天一早,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第三层的整理名单里。"
苏清晏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现在就回去散播我去过第三层、银簪掉在第三层的消息。"
"等等。"沈砚辞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散播消息的时候,不要说得太刻意。"沈砚辞说,"你就装作不小心说漏嘴——比如,你跟林晚秋抱怨,说今天整理藏经阁被误分配到第三层,累死了,还把银簪掉在了那里。这样消息就会自然地散播出去。"
苏清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还有,"沈砚辞继续说,"赵元明那个人比吴道子危险十倍。吴道子只是痴迷丹道,赵元明是真正的狠角色。十年前,他亲自带人抄了苏家,三十七口人,一个不留。这种人,一旦确认你的身份,绝不会给你任何辩解的机会。"
苏清晏的指甲,扣进了掌心。
"我知道。"她说。
"所以你在主院,一定要更加小心。"沈砚辞说,"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去任何偏僻的地方,不要给赵元明任何对你下手的机会。"
"我知道。"苏清晏重复了一遍。
沈砚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小树林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他的声音飘过来,"你今天在第三层,看到灭门案卷宗了吗?"
苏清晏的心跳,猛地一提。
"看到了。"她说。
"卷宗里写了什么?"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苏景深,拒捕,被当场格杀。"她说,"苏氏族人,三十七口,全部伏法。查抄丹方典籍三百余卷。《千机丹简》被焚毁,仅余残片。"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还有呢?"他问。
"还有一行小字。"苏清晏说,"案后,赵元明长老,因查抄有功,升任丹殿长老。"
沈砚辞的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小树林。青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沈砚辞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赵元明,不仅是灭门案的执行者,还是最大的受益者。他用苏家三十七口人的性命,换来了自己的升迁。
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