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号。清晨。
林默和父亲一起上了去河南的火车。
这次不是林默一个人。林远舟说:"我去找老孙,你去做你的遗物整理。一路。"
高铁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窗外的平原在晨光中展开——收割后的麦田、零星的村庄、高速公路上的货车。
林默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爸,苏晴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小心方姐'。"
林远舟的身体没有动。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
"她为什么这么说?"
"没说原因。就这一句。"
沉默。
列车穿过一个隧道,车窗变成了镜子。镜子里,两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长脸、高颧骨、深眼窝。父子的脸在暗处看起来几乎一样。
"方姐……"林远舟的声音很低,"她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值得信任的。三年前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包括保险柜里的东西。如果她有问题,她根本不需要等三年。她可以直接把保险柜里的U盘交给别人。"
"那苏晴为什么要警告我?"
"我不知道。"林远舟转过头来看着林默,"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守望者存在了五年,他们只能'看'不能'触碰'。五年了,他们什么都没做。你觉得一个什么都没做的组织,对事情的判断一定准确吗?"
林默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苏晴可能误解了什么?"
"也许。也许她'看到'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画面,然后做了错误的推断。守望者的能力是有限的——他们看到的是模糊的轮廓,不是清晰的画面。模糊的画面很容易被误读。"
"但也有可能她说的是对的。"
"也有可能。"林远舟把目光转向窗外,"所以我们不能预设任何立场。不能因为方姐帮过我们就无条件信任她,也不能因为苏晴警告了就怀疑她。用证据说话。"
上午十一点。到达商丘。
安归公司派来的任务单上写着:李秀芹,女,三十四岁。死因:钝器击打头部。委托方:死者母亲。住址:商丘市睢阳区某小区。
他们先去了李秀芹的家。
一个九十年代建的县城小区。六层楼房,外墙瓷砖脱落了大半。楼道里有一股混合了油烟和消毒水的味道。
三楼。门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头发花白,眼睛红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衣,双手攥着一条手帕,手帕已经被泪水浸透了。
"你是安归公司的?"
"是。我叫林默。"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
客厅不大。沙发是旧的,茶几上放着几个没洗的杯子。墙角有一个小小的供桌——上面放着一张遗照。
遗照上的女人三十出头,圆脸,眉毛弯弯的,笑得很温和。
李秀芹。
供桌前面放着一碗米饭、一双筷子、一个苹果。
"她妈……"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她从小就不跟我。嫁过来之后也不怎么回来。我……我没保护好她。"
林默没有说话。
"她有一个女儿。六岁。"老太太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在里面。我带着。她爸——已经被抓了。"
"她丈夫?"
"嗯。打了她好几年了。我劝过。报警也报过。没用。他出来之后打得更狠。"
李秀芹的房间在里屋。
一间小卧室。单人床。衣柜。梳妆台。
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镜子前面放着一些廉价的化妆品——口红、粉底、眉笔。但口红几乎没用过——管身还是新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手机壳——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手机已经不在了(警方取证拿走了)。
枕头旁边有一条项链。
银色的。不贵。链子很细,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心形。
林默拿起来看了看。链扣处有磨损的痕迹——经常戴。但吊坠的背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痕——像是被用力拽过。
这条项链是丈夫送的结婚礼物。
林默摘下了手套。
手指碰到了项链。
画面来了。
李秀芹。三十四岁。一米五八。五十二公斤。
她在厨房里做饭。
锅里炒着西红柿鸡蛋。油烟机嗡嗡地响。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放着一个动画片——女儿在看。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他今天喝酒吗?"
李秀芹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女儿不说话了。
六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从妈妈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晚上八点。
门锁响了。
李秀芹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像是一只听到了脚步声的小动物。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脸很红——喝了酒。他穿着工地的衣服,灰扑扑的,脚上的鞋带着泥。
"饭呢?"
"在锅里。"
"又是西红柿鸡蛋?天天吃这个,你不烦?"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算了。"
他坐到了沙发上。女儿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拿起遥控器换台。换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来。
"今天谁来过?"
"没人来。"
"我看门口的鞋不对。"
"那是我自己换的。"
"你骗我?"
"我没有……"
他站起来了。
接下来的记忆是碎片化的。
不是因为李秀芹的意识模糊——是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一个巴掌。
李秀芹的头撞在了墙上。
她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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