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的第一个早朝,张不言站在文官队列里,位置没有变,但站在他前后的人,态度有了细微的变化。
下朝的时候,户部一位主事走过来,与他寒暄了几句,语气客套;礼部一位郎中路过时微笑着点了点头——以前他只会从队列里直接走过去。
张不言一一回应,没有多余的话。当天下午,他在值房外遇到了一个以前在翰林院做事的老编修。
那人年过五十,不常与人搭话,平日经过张不言身边时往往目不斜视。
今天他在廊下停了一下,拱了拱手:“驸马,新婚大喜。”张不言还了礼:“多谢老大人。”老编修没有多说什么,像一页被翻到某一页后没有立刻折角、也没有急着翻过去的书,只是让纸页自然地停在那里。
他走远之后,张不言继续往值房的方向走了几步,像一页刚被翻开、还没有被读完的书,等着下一道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尚未折角的段落。
下午去六部送一份文书时,兵部的一个主事正在跟同僚说话。张不言走进门时,他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种得体的客套。
他接完文书,走到门边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像是在被压低了声音陈述某件不在场的事——不像是评价,更像是在填一道已经被反复翻到同一页、却始终没有落笔的填空题。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继续走出了门。夜里,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笔搁在砚台边沿,墨迹未干。
东方玉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把茶放在桌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怎么样?”他想了想:“比以前好走了。”她看着他:“但你觉得不踏实?”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那是虚的。他们对我客气,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因为我现在是驸马。”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像在把一枚棋子放回它该在的格子里,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位在朝中做了多年侍郎的老臣路过书院的巷口,停下来与他说了几句话。
那些话没有涉及公务,也没有涉及他成婚的事,只是闲聊了几句天气和春耕的进展。
他回应得很自然,既没有刻意缩短谈话的长度,也没有让它延伸出不必要的分支。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表面上柔和的关注方式——那些人的语气没有变,只是语调比从前低了一度,像一页被翻到了更适合被朗读的位置。
他走回书院的时候,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目光还会继续落在他身上,但他不打算让那些目光改变他走路的节奏。
他只是继续走,穿过廊下,走回书房,在桌前坐下,把刚才在值房里没来得及读完的教案继续翻到下一行。
窗外暮色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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