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是逃难的人,也不可能是商人,这是一个把自己的身体,练成了刀的人,更糟的是,他走的方向,正是寨子。
顾不上犹豫了,巴朗端起吹箭,瞄准了那人的后颈,雨太大了,箭出去会偏,他屏住呼吸,决心等那人再走两步,走到两棵树之间,那条窄道视野没有遮挡。
就在这两步的间隙里,坡下的人停住了,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话,巴郎听不懂,心想这应该是林子外面那些人说的那种听不懂的话。
但这样的情形里,谁都不会把一句听不懂的话,当成好话,巴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能进寨子。
箭于是射出去了。
坡下的汉子猛地侧了半步,箭擦着他的斗笠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抖。
巴朗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听得见箭,在这样的雨里,这人听见了。
巴朗没有再吹第二箭,第二箭太慢,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猎刀,从坡上冲了下去,一刀照着那人的肩劈下,他还得留活口问,问这个危险的人是哪伙人、多少人、来干什么。
那人侧身,用刀鞘挡了一下,金属撞金属的声音,在雨里闷响了一声。
巴朗手腕被震得发麻,他这一刀是用全力的,砍在树上能嵌进去半个刃口,可这人接住这一刀,没有退半步,他甚至没有把刀拔出来。
那一刻巴朗才知道自己碰上的是什么人,他见过很多能打的人,猎人的打法是野的,靠的是快和狠,可这人不是野路子,这个人被他一刀劈下来,接得规规矩矩,架的角度、回手的时机、脚下退让的幅度,像是从千百次被人砍过来的经验里,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这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巴朗红了眼,他不退反进,第二刀、第三刀,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刀刀往要害去,他身后那两个族人也围了上来,一个拿竹矛,一个拿短斧。
那人还是没有拔刀,他先往旁边闪身半步,躲过竹矛的横扫,用刀背压住竹矛的杆子,顺势一绞,那族人吃痛叫了一声撒了手,竹矛脱手飞出去,插进了泥里,族人也被一脚踹飞到泥里。
拿短斧的族人从侧面劈下去,那人反而朝着斧头迎上去,等斧头劈到一半,人已经到了近前,一肘撞在族人的胸口,拿短斧的整个人被撞得飞出去,砸在一棵树上,半天没爬起来。
巴朗趁着这个空当,从背后扑了上去,这一次他没用刀,他用了最狠的一招,整个人挂在对方背上,两条腿绞住对方的腰,左手扒住下巴,右手去抓那人的手腕。
他年轻的时候,用这一招放倒过一头野猪。
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抓不动,那汉子被他挂上背,只晃了一晃,然后一只脚往后一撤,稳稳扎住,那一下巴朗就明白,这人下盘比野猪还硬。
接下来发生的事,巴朗这一辈子反复想起过很多遍,那人不喊不骂,也不拼命,只是一寸一寸地把巴朗从自己背上卸下来,把巴朗整个人甩进了泥水里。
巴朗在泥里翻起来,还想再扑,可还没等他站稳,一把冰冷的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寒意逼人,那人的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到了刃口便断了,刀与皮肉之间只剩一条缝,隔着生和死。
雨还在下,巴朗跪在泥水里,脖子贴着刀,喘着粗气。
他的两个族人,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手腕,都在远处趴着,起不来,他看见那人的脸离他很近。
那人斗笠掉了,露出一张被雨浇透的脸,年纪不大,颧骨高,他也在喘。
巴朗闭上眼,他想的不是自己,他想到杜古,想到阿妮,想到寨子里的老人和孩子,想到那棵“骂乌”,他想着,他死了以后,谁去记路,谁在树上刻痕,寨子里的人知不知道往哪儿跑。
然后,他感觉到脖子上的刀,撤了。
巴朗睁开眼,那汉子把刀插回鞘里,往后退了两步,他没有走开,也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两步之外,像是有意地,把中间那段距离让了出来。
雨从两个人中间落下去,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片林子里,打赢的人,从不会先退,一个刚把你按在地上、刀贴着你喉咙的人,收刀之后退开两步,把手下败将还留在原地,这个动作,比动手杀人还让人心慌。
这时候,从雨里着出来一个人,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浑身是水,连滚带爬,走得很喘,他走到那汉子身边,对着巴朗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土话。
那土话说得很别扭,但是能听懂,“我们没有恶意。”
巴朗的手还在抖,那矮胖的人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个人叫卓谋,他不是来打架的,他带着人逃到了这里,是来跟你们换东西的。”
巴朗问:“换什么?”
矮胖的人转过身问卓谋,卓谋说了一句,他又转回来:“盐,还有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