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星尘之门
考察在第三天清晨结束。
纪渡站在前哨站的站台边,看着五人把最后一批星能压缩舱搬上运输艇,声音平淡:"任务全部完成。半小时后返航。"
沈星遥靠在舱门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终于要回去了!这三天,又是清巢穴又是搬货,累死我了——回去我要睡它个三天三夜!"
"回去还有课。"温然温和地提醒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顾珩在检查装备,苏清和在水壶边给水壶灌水。谢临霜站在人群边缘,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星尘带,没有说话。
返航,意味着离开第七星域。
意味着,她手里那枚徽记指向的地方,她可能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再有靠近的机会了。
"谢临霜。"纪渡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过来一下。"
谢临霜转身,跟着纪渡走到站台角落。站台的应急灯在晨雾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纪渡背对着她,望着那片星尘带,沉默了很久。
"……纪先生?"她问。
"三天后,"纪渡忽然开口,"这片星尘带,会有一场星能潮汐。"
谢临霜的心跳漏了一拍:"星能潮汐?"
"禁区外围的星尘带,平时充满高密度星能粒子,任何载具进入,都会被撕碎。"纪渡说,"但每二十到三十年,星尘带内部会发生一次星能潮汐。潮汐期间,粒子密度会下降到极低的水平——那是唯一能安全穿越禁区的窗口。"
他顿了顿:"上一次潮汐,是二十六年前。烬火小队……就是在那场潮汐前后,进入禁区的。"
谢临霜沉默了一瞬:"那他们,穿过去了吗?"
"穿过去了。"纪渡说,"他们活着穿过了星尘带,抵达了禁区深处的星海火种沉降区。然后,再也没能出来。"
"……那个人,也没能再进去一次吗?"
"进不去。"纪渡的声音很淡,"潮汐过后,星尘带恢复高密度,一堵墙重新落下来。二十六年来,那个人一直想再进去一次,但始终没有等到合适的窗口。"
他顿了顿:"直到今年。这一次的潮汐,可能是他等了一辈子的最后一个机会。"
谢临霜心头微震:"……他为什么把机会让给我?"
"因为这一次,能带着烬火徽记穿过星尘带的人,只有你。"纪渡看着她,"他没有告诉你吗——烬火徽记,认星能。不是谁拿着它,都能在星尘里活下来的。"
谢临霜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这三天,是我们能等到的最后一个窗口。"纪渡转过头,看着她,"这是那个人,让我转告你的。"
"……他知道我会想进去?"谢临霜问。
"他从来就知道。"纪渡说,"他让我转告你:去不去,你自己选。但如果你决定去,三天后的凌晨,星尘带西侧第七标记点,会有一条他二十六年前走过的路。"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往运输艇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谢临霜。"
"嗯。"
"你是我带过的最不像新生的新生。"纪渡没有回头,"……活着回来。"
晨风卷着星尘,从前哨站上空刮过。谢临霜站在站台角落,看着纪渡的背影消失在运输艇的舱门里,很久,没有动。
她低头,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徽记。它还在发烫,温度平稳而恒定,像是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做出这个选择。
——去不去,你自己选。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选去。
返航的星艇在跃迁航道里安静地滑行。舱内,四人都察觉到了谢临霜的沉默。
苏清和最先发现她的反常。她把水壶递过来,声音轻轻的:"临霜,你从离开第七星域就一直在看窗外。是不是……舍不得这片星域?"
"……有点。"谢临霜接过水壶,没有多解释。
"你要是想多看一眼,就看吧。"苏清和说,"等回了军校,想看也看不到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心里有事,也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听。"
谢临霜握着水壶,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星遥第一个憋不住:"临霜,你从出发就不对劲,怎么了?"
谢临霜抬起头,看着他们。四双眼睛,或热烈、或温润、或冷硬、或柔和,都在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那些想好的说辞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一句:"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军校。"
舱内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温然问。
"第七星域那件事……我还没做完。"谢临霜斟酌着措辞,"我要去一个地方。就我一个人去。"
"什么地方?"沈星遥追问。
"禁区。"
两个字落地,舱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沈星遥猛地站起来:"你疯了?!那不是——"
"星遥。"温然按住他的肩,声音温和却坚定,"让她把话说完。"
谢临霜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想拦我。但这件事,我必须去。它关系到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也关系到……我为什么会在这一世,出现在这里。"
她说得很慢,却字字清晰:"我不确定禁区里等着我的是什么,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这一次,我不能带你们一起。"
"谁要你带了!"沈星遥梗着脖子,"我是那种让你一个人去送死的人吗!"
"星遥。"苏清和轻声打断他,然后看向谢临霜,"临霜,我们不是要拦你。我们只是——"
苏清和没有把话说完。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们只是,怕你一个人扛。"
谢临霜怔了怔。
"你总是这样。"沈星遥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闷闷的,"从测评那天起,你就什么都是一个人扛。S级是你一个人测的,演习是你一个人顶在最前面,现在连禁区,你也要一个人进。谢临霜,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
"……当朋友。"谢临霜说。
"那就别什么都自己扛!"沈星遥瞪着她,眼眶却有点红,"朋友是什么,朋友就是——你往前冲的时候,好歹回头看一眼,我们跟得上!"
舱内安静下来。谢临霜看着沈星遥发红的眼眶,看着温然沉默的侧脸,看着顾珩攥紧的拳头,看着苏清和低垂的眼睫,喉头忽然哽了一下。
"……好。"她说,"我回头。"
"但是禁区,我必须一个人进。"她顿了顿,"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们——是因为那条路,只有带着烬火徽记的人能走。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沈星遥还想说什么,温然轻轻按住了他的肩:"听她的。"
温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禁区入口在哪?"
"第七星域西侧,第七标记点。三天后的凌晨。"
"好。"温然点了点头,"我们不去禁区里面。但我们会待在星尘带外面,等你回来。三天,够吗?"
"……够。"
顾珩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谢临霜手里——是一块小巧的应急定位装置,联邦现役的。
"带着。"顾珩说,"如果里面出了事,按住它,我进去捞你。"
"你进不去。"谢临霜说。
"进不进得去,是我说了算。"顾珩看着她,声音又冷又硬,"你只要记住——按下去,我就来。"
谢临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小小的装置,鼻尖忽然一酸。
她把装置握紧,抬起头,看着四人,认真地说:"……我会活着回来的。"
那天夜里,谢临霜没有睡好。
她躺在寝室的床铺上,听着窗外夜风刮过训练场的声音,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进入星尘带、穿过禁区、寻找烬火的遗骸、找到那个让徽记与铭牌共鸣的东西——每一环,都充满了未知。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手里这枚徽记不会骗她。
她翻身坐起,在月光下把徽记、铭牌和那只旧金属盒并排摆在掌心。三样东西,一样是路引,一样是钥匙,一样是信物。二十多年前,它们属于烬火小队;二十多年后,它们在她手里,凑成了一整条通往真相的路。
她把三样东西小心收好,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上的月光,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启程的日子。
三天后的凌晨,第七星域,西侧。
谢临霜穿着轻便的探索装甲,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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