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洛知风一句话都没说。

耿嫣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洛知风才开口：“你刚才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笑了。”

“我是觉得你跑得挺快的。”

“……”

洛知风不说话了。

两个人上楼，开门，进宿舍。

洛知风把书包往床上一丢，整个人跟着扑上去，脸埋进枕头里。

耿嫣在后面把门带上，看了她一眼。

“你干嘛。”

“没干嘛。”

“没干嘛你趴那儿。”

洛知风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从枕头里抬起脸，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好尴尬。”

“嗯。”

“好紧张。”

“嗯。”

“我刚刚是不是特别傻。”

耿嫣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你先起来。”

“我不起。”

“你起来说话。”

“我就不起。”

耿嫣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洛知风听见了，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你别笑了。”

“我没笑。”

“你笑了。”

“行，我笑了。”耿嫣收了笑，“那你现在能起来了吗。”

被子里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洛知风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收下了。”

“嗯。”

“她说了谢谢。”

“嗯。”

“她还……”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耿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还什么？”

“……没什么。”

洛知风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我就是怕她多心。”

“多什么心？”

“觉得我别有用心。”

耿嫣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用心？”

洛知风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怕什么。”

洛知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她确实没有别的用心。就是欠了个人情，想还。就是这么简单。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完之后，她心里更不踏实了。

耿嫣看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在她旁边躺下。

“行了，”她说，“送都送了。她要是真觉得你莫名其妙，那她就不是个正常人。”

“……”

“而且她不是说谢谢了吗。”

洛知风小声：“说了。”

“那不就得了。”

洛知风抱着枕头，没再说话。

但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好像被耿嫣这句话压下去了一点。

就一点。

两个人轮流去洗了澡。

洛知风先洗的，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就扔在一边。

耿嫣后洗，出来的时候头发包得整整齐齐，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把水吸干。

洛知风趴在床上，看着她。

“你每次都这么仔细啊。”

“不然呢。”

“我就随便擦擦。”

“看出来了。”

洛知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头半干不干的头发，没说话。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耿嫣一边擦头发，一边忽然开口。

“我问你个事。”

“嗯。”

“这个宿舍，怎么就你一个人？”

洛知风翻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搬走了。”

“都搬走了？”

“嗯。”

“为什么？”

洛知风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耿嫣看了她一眼。

洛知风没抬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那你之前一个人住多久了？”

“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忘了。”

耿嫣还想再问，可她看着洛知风那个样子——

头低着，肩膀有点绷，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却什么都没点开。

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不太想说。

也不想被人问。

耿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继续擦头发，擦了两下，忽然开口。

“那以后就有我了。”

洛知风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耿嫣。

耿嫣没看她，低着头，专心擦自己的头发，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

洛知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低下头，继续翻手机。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熄灯之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耿嫣已经睡了，呼吸很轻。

洛知风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想自己站在桌边、说那句“就……顺便”的时候，语气是不是太急了。

想沈寂雨低头看纸袋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想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为什么那么软。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那声“谢谢”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事情已经办完了，她却一点都不轻松。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

摸到那条项链。

玉兰花的，银的，带着一个小铃铛。

她一直戴着，睡觉前偶尔会摘下来，放在枕头底下。

她捏着那个小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铃铛响了一声，很小，很轻。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眼皮就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条项链。

第二天早上，洛知风醒得比平时早。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昨晚明明睡得不算早，可一睁眼，人就是清醒的，没有那种赖床赖到最后一秒的感觉。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面的耿嫣还在睡，被子盖到下巴，睡得很沉。

洛知风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