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今白在仆人的搀扶下从车上下来。
宴会在一处宫殿举办。这属于女皇的家产,平时借给大臣们享乐。
羽今白来到帝国后,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
羽今白愣愣地注视眼前雄伟的宫殿,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但迷茫没持续很久,一道声音不期而至。
“你来了啊。”依旧是熟稔的招呼声,尹薇安来到他身侧。
尹薇安今天没穿军服。她身上是浅白的宫廷礼仪服,长黑发束成低马尾,垂落腰后。尹薇安曾经是女皇亲卫,以这种打扮见过不少人。
她一出现,不少人往这里看。
羽今白看愣了好一会儿:“您……今天很不一样。”
尹薇安:“是吗?”的确有好几年了。“漂亮吗?”
羽今白脸红,轻声回答是。
他今天穿的衣服,让他不太舒服。白袍多了设计。布料后侧用扣子系住,层层叠叠,有些碍事。
而且,仆人没给他拐杖。那他等会儿,该怎么走路……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
尹薇安揽着他往前走,羽今白踉跄了一下,身上的重心不自觉向她靠去。
“首席。”门口的侍者拘谨弯腰,让开通道,“您请进。”
尹薇安带羽今白往里走。
尹薇安不常出席这种场合。一进去,就成了不少人的焦点。
“首席,真是难得见你来宴会啊。等等,这位就是……”
有人兴致勃勃上前打招呼。话没说完,眼神就移向羽今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长相。看来传闻没说错。”
来人转了一圈,摸摸下巴。
很快,又有几名宫廷服的人凑来,不住上下打量羽今白,仿佛欣赏一件珍品,啧啧称叹。“真是好漂亮。”“果然。”“要不然首席怎么得到了呢。”“我说大家原本都在抢什么。”“还是首席好运气。”“不愧是得了女皇的宠爱的人。”“这张脸,这双眼睛,真是难得一见。”
眼神大胆、直白、毫不掩饰。
羽今白被这种打量物品的眼神刺得瑟缩了一下,但尹薇安扶在他侧腰的手很稳。
尹薇安笑眯眯地弯眼,回应:“可不是吗?”
尹薇安喝酒。不断有人上前说话,尹薇安手里的杯子没空过。她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大家总喜欢跟她多说几句话攀谈。不少人喝醉了,前言不搭后语,尹薇安还是那副样子。
如果这些人能看到尹薇安的医疗报告,会发现酒精对她来说和水一样。
“哎呀,首席,真是难得一见啊首席。”
议会的大长老们醉醺醺,激动地从沙发上起身,迎过来,捏着酒杯就对尹薇安一番热忱的夸赞,“我们都听说了,新开发的能源……”
尹薇安笑吟吟地回应。
羽今白垂着眼,被她搂在身侧。忽地,腰上一凉。他倏地一僵,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是她的手指。
这件白袍,看上去复杂、堆叠,但她的手指穿过扣子间的缝隙,摸上了他的腰。
羽今白惊的一瞬间,想,衣服难道是因为她的喜好设计的。
尹薇安说话的语速慢悠悠的,但羽今白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谈话上了。他的腰侧敏.感,她的手摩挲地漫不经心。羽今白屏住呼吸,他咬住唇,才能努力不哼出来。
一下,两下。
尹薇安的指腹带茧。羽今白腰一阵发软,但尹薇安的手臂很稳,托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哎呀,这是什么?”一名大长老问。
“这个吗?”尹薇安看向丈夫身侧,他的手指已经因为刺激掐进掌心。
尹薇安捞起他的手,抚开他蜷紧的手指,露出泛红的掌心。手腕上金色双细环碰撞,发出清脆叮当声。尹薇安说:“是一件礼物。”
送给礼物的,礼物。
众人一愣,纷纷露出笑容,说首席真是宠爱丈夫。
羽今白手收回袖子里,颤抖捏紧。只有他知道这金环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所以回到家宅后,羽今白被按在墙边,他的手努力抓住扶手站稳,但不及身体的战栗。他垂着头,耳后的小痣被汗湿润,发出呜咽般的轻哼。尹薇安握着他,不堪受。尹薇安抹了一把,湿漉漉的,手指仍然无动于衷掐按在顶端。
羽今白语无伦次:“求您……求您。求您。”他几乎哭出来,站不稳,死死抓着扶手,仿佛那是溺水时的救命稻草。但尹薇安,在欣赏般地折磨他这么久后——很突然地,退后了一步。
亢奋突然被中止,羽今白的重心忽地失衡,他腿脚不稳,滑倒在地板上。地板冰凉,身体滚烫,还未抒发的热度炙烤每一寸皮肤,他湿着眼眶抬头望她,蓝眼睛写满求饶。尹薇安站在走廊拐角,居高临下俯视他,嘴角微微上翘。
尹薇安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
在那之后,尹薇安带他去了不少宴会。
羽今白穿上不同款式的白袍,被她揽着腰出席各种宴会。他甚至见到女皇。女皇威严的目光扫下来,羽今白一动不敢动。幸好,女皇很快就移开视线,和尹薇安继续说话。
出席这么多场合,不变的是,羽今白手腕上总带着那只双细金环。
外人前,那是受宠爱的象征。
背开人群,那是尹薇安带他回家狎玩之后,羽今白独自蜷缩在床上,被骤然中止的高涨的反应折磨得难以入睡的见证。他时常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想要触碰,但随即而来穿过身体的电流,总让他痉挛。电流非但没有帮助他平息,反而搅得羽今白更加辗转反侧,有时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或者咬住毛巾,强迫自己熬过不肯散去的余韵,直到疲惫终于压过意识,勉强睡去。
日复一日,羽今白被折磨得唇上都是自己的咬痕。掌心也掐得一片狼藉。
但总有人送来最好的药,涂抹后伤痕完好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这一天。
羽今白早晨从浴室出来,发现仆人给他准备的衣服……没有任何一件贴身的。
每天清晨,仆人都会准时将他当天要穿的衣服叠放整齐,摆在床尾。从里到外,一件不少,从没出过差错。
羽今白没有衣柜,他没有任何一件私人物品;他的一切来自房子主人的馈赠。说来很荒唐,他唯一拥有的,是手腕上的金环。
这是他被赠送的礼物。
唯一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羽今白盯着那套空空荡荡的白袍,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羽今白湿着头发找到仆人,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送来的衣服,是不是少了几件?”
仆人平静:“没有。”
羽今白犹豫:“可是,跟以前相比……”
仆人说:“衣服没有任何问题。”
羽今白一怔。
他随即明白过来。
衣服不是因为疏忽少的。
仆人问:“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羽今白摇头。
羽今白回到房间,五味杂陈。
他拎起那件白袍,看了许久,才终于慢慢解开系带,脱下浴衣,将袍子穿上。
羽今白盯住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与往常没有差别。但因为真空,羽今白脸很红,一直烧到脖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此地无银三百两。
羽今白用力咬住嘴唇。
罪魁祸首见到他时没表现有什么不同。尹薇安笑眯眯地带他参加宴席。
都城的宴会五花八门,各种规格档次的都有,尹薇安几乎来者不拒。帝国大臣知道平时难得一见的军团首席现在热衷社交,更是铆足劲,一遍遍派人送来邀请函,生怕少了巴结的机会。
今天宴会也是一样。在一处夜景湖畔。
夜风清凉习习,羽今白浑身战栗。
大臣们许多带着情人和伴侣,这些大多也是他们从各个地方搜刮来的“财产”。也有一些跟羽今白一样,是从战败国或者殖民地来的。大臣们或躺或卧在软榻上,喝得酊酩大醉。
尹薇安依然是那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靠在软榻上。似乎是有军团的人找她,尹薇安临时起身,短暂离开。
有人就在这时找到羽今白。
“我听说过你。”来人这么说。
羽今白回头。
来人是某个大臣养的小情人。小情人压低声音:“我以前听说过你,你是我们以前隔壁星域,羽家的后代对不对?”
小情人:“我的家乡也被毁灭了。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也会出现在帝国。更没想到你会被送给首席。你以前听过尹薇安的名字吗?她简直是魔鬼。所有人都害怕她。之前大臣来通知要给尹薇安挑选礼物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想各种办法逃避。没想到最后这桩倒霉事落到你头上。”
小情人唏嘘地又说:“首席好像很喜欢你,每次出门都把你带在身边,她私下对你怎么样?她打你、虐待你、苛责你吗?上周,有一个跟我们一样的人,被活活打死了,死状很吓人,骨头做成雕像了。”
小情人拉低衣领,隐约能看到鞭痕,惆怅说:“我还算好的了,只是犯错会被鞭子抽。你呢?”
小情人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对方或许希望他说他也是。他也被残忍地对待。他们是同类。他们同样可怜。
羽今白却没心思回应。
夜风往空空荡荡的袍子里灌,凉凉地扫着皮肤。羽今白紧张地压住衣角。
何况远处,跟人交谈的尹薇安,注意到了这里的画面。
尹薇安用余光撇他,左颊酒窝很深。
她笑了。
羽今白在跟她对视的那一瞬间,身体一下发颤,仿佛电流涌过,他慌张地垂下头。
小情人看到他眼尾和耳朵都红了,以为戳到他伤心事,忙安慰:“没关系,羽家的大少爷,我们都知道你。我们都很同情你。如果你真需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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