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良妃的这个处罚,曲贵仪暗暗撇了撇唇,不大满意,她没再说话,俞贵仪也噤了声,殿内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良妃喝了半盏茶,眉头一点点舒展开,开始为苏簪雪介绍起各宫嫔妃。
她指着下方左手的第一个空位,道:“惠妃前些日子为太后侍疾,不慎染了风寒,今日告了假。”
又指着苏簪雪上面那把座椅:“这是纯昭媛的位置,昨儿午后她不知怎的忽然犯了头疾,太医说需要静养两日,你下次来便能见到了。”
说起昨日午后,不少人隐晦地瞟了眼曲贵仪。
纯昭媛为何会头疼,还不是因为曲贵仪上门抢走了她一半的绿菊。
若非如此,今日便能见到纯昭媛与苏贵嫔的正面交锋了。
她们不禁在心里惋惜。
曲贵仪却好似没察觉到众人的窥探,她懒散地倚在靠背上,把玩着颈间的璎珞,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样子。
第三位,是苏簪雪对面的位置,良妃含笑道:“这位是周贵嫔,从前与我们是同窗,不知苏妹妹可还记得。”
苏簪雪看向周贵嫔,后者回以浅笑。
贵嫔周氏,从三品太府寺卿嫡女,初为五皇子侧妃,后封贵嫔。
周家不是世家,在长安也没有多少名气,但仰赖于他的伯父——连中三元,被先帝钦点为探花郎,又尚了公主,周家一时间水涨船高,真正在长安立了足。
周家子嗣单薄,姑娘也只有两位,因此,作为嫡出的大姑娘,在公主伯母的关照下,她有了与皇子公主们在一间学堂入学的资格。
苏簪雪对她有些印象。
但她不知为何,周贵嫔与良妃在府邸时明明同是侧妃,可大封时,一人是正三品,一人则是从一品。
论资历,论身份,论家世,周贵嫔怎么也不该屈居纯昭媛卢氏之下。
卢氏在潜邸时,只是一名侍妾。另一名侍妾林氏,如今才是容华。
苏簪雪不着痕迹地弯了弯指节,在手背上轻敲了两下。
宫里人都说周贵嫔性子爽直,善恶分明;对上恭谨,对下宽和;从不恃强凌弱,与低位嫔妃也能相交甚好。
曲贵仪的性子与她有几分相似,但在名声上,二人却是云泥之别。
余下的人,都是今年进宫的新妃,位分低于苏簪雪,良妃便没有一一指着让她认识了,而是让众人上前给苏簪雪请安见礼。
在嫔妃们面前,给足了她颜面。
看着依序请安的众妃,苏簪雪眉目始终清淡疏离,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良妃手上还有不少宫务要处理,见日头升起,光线铺满了庭院,很快便结束了这次的请安。
她一走,殿内嫔妃们也开始依照位分高低陆续走出长华宫。
这时候,周贵嫔主动落后一步,让苏簪雪走在了最前面。
对于她的谦让行为,苏簪雪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踏出长华宫,周贵嫔却忽然唤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示好的意味:“不知我可否有幸邀请苏贵嫔一同去太液池赏一赏锦鲤?”
苏簪雪看她一瞬,颔首答应:“好,改日得了空可去。”
听她应下,周贵嫔莞尔一笑:“我倒是不急,苏贵嫔才安顿下来,这几日可以先好好歇息,适应适应。”
互相点头道别,二人各自坐上步撵。
行了一段距离后,见四下无人,素琼才小声问:“良妃今日果然在众人面前维护了娘娘。”
苏簪雪当时一言不发,为的就是激怒俞贵仪,好叫她口不择言,再借她之口,将宫中的谣言闹大,将事情摆到台面上,传给更多的人知晓。
良妃管理后宫诸事,关于她的谣言却还在宫人间散播,定然是另有所图,所以,她必须要从源头解决此事。
却没想到,俞贵仪竟临时转换了说辞,说成良妃胁迫她入宫,将矛头直指良妃。
这下,不论谣言一事与良妃是否有关,良妃都要亲自下场,为自己,也为她澄清了。
素琼一笑:“有了今日这一出,不但坐实了良妃与娘娘有不浅的交情,还破除了这个谣言,又有俞贵仪这个例子在前,往后,谅旁的人也不敢再对娘娘入宫的事上大做文章了。”
她觉得惊奇:“不过,俞贵仪听到的谣言怎么与连簌她们昨日说的有所出入?曲贵仪竟也为娘娘出头?”
苏簪雪的目光落在右侧高高的宫墙上,漫不经心道:“俞贵仪难道察觉不出有人想拿她作筏子吗?她今日以身入局,怕也是顺势而为。”
素琼思量着:“娘娘的意思是,俞贵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出娘娘入宫的真正原因?”
“良妃不得太后喜爱,想来太后也是不希望本宫与良妃站在一条船上,”苏簪雪语气淡漠,却一针见血,“昨日连簌和新栀听到的谣言,应当也是故意传到本宫耳中的。”
素琼恍然哑声:“所以俞贵仪算是卖了娘娘一个好,她现下被良妃责罚了,便让娘娘欠了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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