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的光晕落下来,碎成一片冷冽的亮斑。林野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皮质沙发扶手,周身萦绕着醇厚的烟草气息,混着若有似无的冷调香水味,勾勒出地下世界独有的奢靡与紧绷。
他垂眸整理熨帖的真丝袖口,余光不经意扫过茶几,托盘凹槽的阴影里,一点细碎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我藏的那枚□□,正牢牢贴在木质底面,藏得极为隐蔽。
林野的脸色沉了一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有拆穿,只抬手招来身旁侍者,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窃听器清晰收录每一个字:“三天后晚上,安排鎏金时代会所。”
话音顿了顿,他指尖轻叩桌面,雪茄烟灰簌簌落在光洁的石面上,被他轻轻碾灭:“这批东西,我必须亲手交给武爷。”
短短一句话,落下后便再无多余声响,林野靠回沙发,眼底漫开算计的冷光。他自然清楚窃听器的存在,不拆穿,不过是将计就计,倒要看看,藏在暗处的人,敢不敢顺着这条线索,自己送上门来。
另一边,我设备里的录音骤然截止。鎏金时代、武爷、林野的地下交易,桩桩件件都揪着我的神经,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只差一步便能撕开。
“我必须去。”我抬眼,目光坚定,眼底燃着执拗的火光,“不管林野想玩什么把戏,我都要去探个究竟。”
“绝对不行!”秋杰当即厉声打断,眉头拧成死结,掌心攥得紧紧的,“你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脸上的痕迹还没完全遮掩,一旦踏入鎏金时代,被林野的人认出来,根本脱身不得!那地方步步凶险,就是刀山火海,你不能去冒这个险,如果他就是引你去的呢?”
“我躲在暗处,比你贸然潜入更安全,也能第一时间摸清情况。”我不退让,语气带着急切,我太想知道真相,林野和什么人有关系,是否和战家出事有关联,这是一个机会,绝不能退缩。
我们两人争执不下,气氛愈发紧绷,一直坐在一旁沉默思索的温予,忽然抬眼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笃定:“我和陆争去。”
他扫过我和秋杰,缓缓道出缘由:“我、陆争、潇潇和沈聿风从小一起长大,鎏金时代是沈聿风的地盘,他父亲又是战家元老,战家权变之后,他的立场一直模糊不清,我们也一直瞒着他潇潇还在世的消息。这次我们过去,既能借着旧友的身份探查林野的布局,也能试探沈聿风是敌是友,还不会暴露潇潇,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看着温予,心里清楚他说的句句在理,沈聿风的态度至关重要,一旦他与林野勾结,我贸然现身,只会满盘皆输。沉默片刻,我终究点了头。秋杰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我坚定的神色,也明白这是最优解,只能满心担忧的作罢。
三天转瞬即逝,夜幕降临。
西城据点的角落里,我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盯着不断跳动的时钟,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满心都是对同伴的牵挂与对真相的焦灼。
而鎏金时代依旧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所在。绚烂的霓虹灯铺满整条走廊,墙面鎏金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震耳的音乐混着酒精与香水的浓烈气息,将夜色浸染得迷离又奢靡。
顶层VIP包厢内,沈聿风独自靠在吧台前,身前散落着一排空酒瓶,指尖捏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晕开细碎的光影,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阴霾。
外界都以为我没了,那个从前总跟在沈聿风身后嬉闹、抢他酒水的少年,说不在就不在了。温予和陆争也彻底没了音讯,电话无人接听,住处人去楼空,曾经朝夕相伴的我们几人,转眼间就只剩他一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会所。
从前我们几人总在这里相聚,我闹,陆争怼,温予在一旁温和劝和,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如今回想起来,竟像是隔了整整一辈子,遥远得不真实。
身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聿风酒意上涌,满心烦躁,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语气不耐:“滚开。”
话音刚落,他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手中的酒杯被抽走,一道熟悉又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大少爷,这是喝了多少,把自己灌成这样?”
沈聿风浑身一僵,这声音,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他猛地抬头,撞进陆争含笑的眼眸里,一旁的温予也端着酒杯,眉眼温和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积压了数月的担忧、失落、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沈聿风喉咙发紧,眼眶瞬间泛红,他猛地起身,一把将两人紧紧搂住,手臂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仿佛要将他们狠狠嵌进自己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你们他妈死哪儿去了!”他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几个月杳无音信,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我还以为……以为你们也跟潇潇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瞧你这点出息,哭鼻子像什么样子。”陆争拍了拍他的背,故意放缓语气,装作轻松的样子,“潇潇走了,我们心里都难受,就出去散了散心,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散心也不带上我!”沈聿风松开他们,眼眶依旧泛红,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你们知道我一个人守着这破会所,有多没意思吗?以前多热闹,现在冷冷清清,我……”
“你是沈家大少爷,鎏金时代离不开你,沈老爷子也盯得紧,哪能跟我们一样无牵无挂,说走就走。”温予笑着递过一杯新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别委屈了,今天我们好好喝一杯。”
三人碰杯,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孤寂。往昔的情谊在酒精的催化下慢慢回暖,几句闲聊便找回了曾经的默契,只是谁都没有再提我的离世,刻意避开那道伤疤。
喝到酣处,温予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紧紧锁住沈聿风:“战云飞和战明成突然离世,你心里就没什么想法?”
沈聿风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随即又被醉意掩盖,含糊地摆了摆手:“都是战家的事,水深得很,我们这些外人,没什么好说的,也轮不到我置喙。”
“那凌峰掌权之后,沈叔那边,有没有什么打算?”温予步步紧追,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沈聿风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平淡,语气滴水不漏:“老爷子自有他的考量,我只管管好我的鎏金时代,安稳度日就好。”
不站队、不表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任谁也摸不透他真实的立场。温予与陆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然,眼下时机不对,再追问只会引起怀疑,便不再提及此事,转而继续叙旧,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却掩住了每个人心底的盘算。
中途,陆争借口酒劲上头、肠胃不适,起身走出包厢。他对鎏金时代的布局了如指掌,不动声色地穿过喧闹的走廊,径直走到走廊尽头。这里与别处截然不同,格外安静,几个包厢门口都守着神色冷峻的黑衣人,手始终按在腰间,戒备森严,尤其是308包厢,守卫更是严密。
陆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默默记下房间号,转身回到包厢。等沈聿风起身去储藏室拿珍藏的陈年老酒时,他迅速凑到温予耳边,压低声音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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