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过,我的手机终于在沉寂里响了起来。
是陆争的来电,听筒那边气息紧绷,压着嗓子低声汇报,“杰哥,事已经办妥了。瘦仔将追踪器安置进了货运包装箱。”
这批货做得极为隐蔽,全都混装在防冻液的特殊桶里。桶的上半截满满当当装着正品防冻液,用来应付沿途盘查,底下隔出的暗层里,静静躺着流动性极强的液态镓,借着寻常货品的外壳,蒙惑过关。
车载定位仪的红点在深夜里稳定跳动,最终钉死在战家码头:飞云港,自家的港口、也是管控最严密的货运港口,也是战家常年暗中操控的私货命脉。
但是战家规矩,不做毒品、军火、走私、人口买卖的生意,任何人不得触碰,这是底线,一旦触碰,战家清理门户。看来是有人渗透到战家核心权利层了。
我盯着屏幕,指节开始用力,金丝眼镜早已摘下,眼底只剩冷冽的杀气。
黑狼靠在副驾,脸上还带着上次码头火拼的淤青,短刃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冷脆的轻响:“柳景渊够狡猾,把货藏在战家码头,借物流掩护分销,一般人根本查不进来。”
“不止狡猾,是狠。”我关掉屏幕,换上一身纯黑夜行衣,脸上扣好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瘦仔把追踪器放在了包装箱子里,现在停在码头内部,趁货没转移,他们还没发现。
今晚必须摸进去,确认藏货点、分销路线,查清谁在勾结柳家。”
黑狼点头,将手枪上膛,别在腰后:“我跟你一起,战家码头我熟,暗哨分布、监控死角我都记着。”
深夜两点,飞云港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巨型吊臂横亘夜空,集装箱层层叠叠如黑色墓碑,海风卷着浪声,拍打着码头钢架,发出“吱呀……吱呀……”的鬼哭,连月光都被云层压得黯淡,整片港区浸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
我和黑狼猫着腰,戴着黑色口罩,贴着集装箱阴影潜行,脚步轻得像猫,呼吸压到最低。
码头巡逻队每隔三分钟一趟,探照灯的光像铡刀一样切过地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定位信号越来越强,最终指向码头深处一片封闭货仓:那里是柳家专属私仓,常年重兵把守,外人半步不得入内。
我们刚摸到货仓后侧通风口,我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静得不正常,连海风都似乎停了。
我注意到一个本该有人的岗亭空着!
“有问题。”我低喝一声,刚要拉着黑狼后撤,货仓四周突然爆发出刺眼强光!
探照灯瞬间全开,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四面八方,数十道黑影从集装箱后、钢架上、暗门内涌出,手持钢管、砍刀,包围圈层层收紧,密不透风。
为首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大灯亮起,车门推开,一道纤细却冷硬的身影缓步走出,柳夏。
他一身黑色皮衣,脸上再无往日半分醉意,只剩冰冷狠毒,手里握着一把银色手枪,眼神依旧纨绔。
“让我看看这是谁,敢进飞云港?”
柳夏的声音在空旷码头炸开,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刺骨的寒意,“来找什么的,是这个吧?”说着把追踪器扔在了地上,用脚碾碎。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请君入瓮。
彻头彻尾的陷阱。
黑狼瞬间挡在我身前,短刃出鞘,眼神暴戾如狼:“妈的!早就埋伏好了!我们得冲出去!”
“跑不掉了。”
柳夏轻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合围,“我还真不确定是谁放的跟踪器,条子?道上的?瞌睡虫把那定位器交给我时,我还不敢信,还有人敢打我的主意,警察没来估计你们是道上的,那么问题来了,今天接触这批货的人有野哥的还有柳家的,兄弟要不你告诉我,你是哪波的?”
柳夏顿了顿,手里点了一支烟,“不告诉我也行,一会儿你们会主动告诉我的,因为我有的是办法,超好玩,你会满意的!”柳夏邪魅的笑容,阴险而恐怖。
后来我才知道,整件事是被一个小混混给搅了局。
看管私仓的是柳夏手下的小混混瞌睡虫,瘾君子,每次看货都顺手偷点白粉。
今晚他照旧摸进货堆,撬开一箱防冻液,掏暗层时却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方块……不是粉,而是一个闪着微弱红灯的电子元件。
他曾在网上赌场见过类似的东西,那篇帖子说这叫“定位器”,专给警察引路。他当场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去报柳夏。
柳夏瞬间心头一凛,当即察觉这批货已经被人盯上了。
对方行事隐秘、布局周密,一看就绝非等闲之辈。
他面上不露半分异色,心底已然有了盘算。索性顺水推舟,故意放任那枚定位器留在原处,暗地里悄悄把货物连夜转移。
故意留下破绽做饵,就等着幕后藏着的那个人沉不住气亲自现身,届时布下天罗地网,一举将对方连根拔起。
而我王秋杰,恰恰自己走进了这瓮中。心头一沉,瘦仔怕是凶多吉少。但我来不及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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