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的沉滞气氛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只知道,我的赛车被人动了手脚,林野和古兽要在比赛第二圈,制造一场必死的意外。
可究竟是哪里被动了手脚,没人说得准。
死寂里,温予缓缓抬眼,指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神色冷静得吓人。
他梳理着所有线索,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单纯破坏刹车、油路、轮胎,全都不稳。”
“车辆机械故障是随机性的,有可能起步就失灵,也有可能撑完整场比赛,根本无法精准卡在第二圈准时出事。林野赌上了全部身家,甚至自己的退路,他绝不会赌这种不确定的意外。”
他抬眸看向我,眼底沉着一层看透阴谋的冷光:“他们要的不是翻车失误,是绝对死亡。”
“能精准控时、隐蔽性极高、不受车速路况影响,还能藏在赛车里躲过常规检修的手段,只有一种。”
温予停顿半秒,语气彻底沉了下来,落字如铁:
“微型延时炸弹。”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仓库里彻底鸦雀无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背往上窜。
我心口狠狠一沉,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难怪越迟说第二圈必出事,难怪对方笃定能万无一失。
机械故障有变数,但定时炸弹,从无意外。
他们根本不是想操控比赛输赢,是提前埋好死局,只等我驶入第二圈,瞬间车毁人亡,用我的命,填满他们黑心的赌局。
大熊牙关紧咬,眼底满是戾气:“这群疯子!连这种阴毒的手段都敢用!”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眼神彻底沉定下来。
没有多余犹豫,我当即沉声开口,敲定接下来的行动:“事不宜迟,今晚潜回车场。”
“找到那枚微型炸弹,拆了这盘死局。”
深夜的赛道后勤车库彻底沉进寂静,只有远处安保室的微光漏进来,冷风顺着卷帘门缝隙钻进来,裹着机油与橡胶的味道。
我、大熊、陆争、温予四个黑影像串夜行猫,贴着墙根溜进林野车队专属停车区,脚步轻得怕踩碎地上的灰尘——目标很明确:我那台被林野动了手脚的赛车。
大熊蹲在车底,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捏着倍显放大镜,粗粝的手指比绣花还轻,嘴里碎碎念压得跟蚊子哼:“小祖宗哎,这玩意儿藏得比耗子洞还隐蔽,林野这狗东西是把毕生阴损都点在改装上了……凌潇你拿手电稳点,晃得我眼晕。”
我半跪在地,手电光束钉在线束上,脸上还故意挤了个紧绷又搞怪的咬牙表情,认真得像在解高考最后一道大题:“熊叔,我手都僵了,我都快成雕塑了。”
“找到了!”
“藏在线束里,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一个微型电控触发装置。”大熊小心翼翼的查看着。
车底线束缠得跟乱麻似的,那枚爆破件被林野的人焊在主线束夹层,裹着耐高温胶,不拆破皮根本找不到,拆破皮又怕碰断引线直接炸。
“这破装置贴在线芯上,拆慢了怕炸,拆快了也怕炸,这是生死华容道啊”我手里忙着配合大熊嘴里嘟囔着……
陆争靠在车门边放风,一身黑衣服跟车库阴影焊死,表情冷硬却嘴不饶人,指尖扣着腰间的短棍,时不时扫一眼通道口小声说道:“别贫,抓紧拆,安保十分钟一圈,咱们时间不多。温予,你那边设备能连上车辆自检系统吗?拆完必须让系统显示正常,不然林野一查就露馅。”
温予盘腿坐在副驾旁,膝盖上架着轻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跳,像在弹一首无声的狂想曲,耳尖沾了点灰也不在意,歪头眯眼盯着屏幕,语气又飒又稳:“放心,我黑进林野车队的检修后台了,这装置自带信号反馈,拆了系统立刻报异常,我正在写伪数据补丁,等你们拆完瞬间覆盖,保证仪表盘、自检码全是绿勾,比真的还真。林野后台只能看到表层自检,看不到深层线束篡改记录。”
真正的麻烦在拆弹那一步。
微型装置的引线细得像发丝,三根缠在一起,一根触发、一根供电、一根自检,剪错一根就是车毁人亡。大熊憋得满脸通红,粗胖的手指捏着微型剪线钳,连呼吸都掐着节奏,我攥着手电的手沁满冷汗,陆争放风的频率都快了一倍,温予的键盘声也压到最轻,整个车库只剩四人压抑的呼吸声。
“左数第二根,是自检线,先剪这个……慢!再慢半毫米!”
“稳住熊叔,别抖,你手抖一下咱们直接集体升天!”
“温予准备好,剪完瞬间锁数据!”
“咔嗒”一声轻响,自检线断了。
紧接着供电线、触发线依次剥离,那枚比指甲盖还小的爆破装置终于被大熊用镊子夹出来,落在掌心时,四个人同时长长吐了一口气,我直接瘫坐在地上,做了个惊魂未定的鬼脸,大熊抹了把额头的汗,老花镜都歪了,陆争紧绷的嘴角松了半分,温予飞快敲下回车,伪数据瞬间覆盖后台,车辆自检屏上干干净净,连一丝异常代码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两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扫过车库入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保安巡逻来了!
“我靠!保安!”我低骂一声,反应快得像弹簧。
大熊手忙脚乱把微型爆破装置塞进工装内袋,陆争一把拽起还在收电脑的温予,我们四人连滚带爬,冲向旁边堆得半人高的废旧油桶堆,猫着腰死死缩在桶后,身体贴得密不透风,姿势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我脑袋挤在两个油桶缝隙里,脸被挤得扁扁的,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搞怪又紧绷;大熊胖身子塞在桶间,肚子卡得进退两难,一手捂嘴一手掐着自己的大腿,怕喘粗气出声;陆争把温予护在怀里,后背绷成一块钢板,眼神冷厉地盯着入口,侧脸却因为挤得太狠微微抽搐;温予抱着笔记本缩在陆争怀里,头发乱翘,还不忘飞快把电脑塞进背包,嘴角偷偷撇着,又怕笑出声又觉得场面滑稽。
保安的手电光在车库里来回扫,光束一次次擦过油桶边缘,晃得我们眼睛发花。大熊憋得脸通红,悄悄对我比了个“我快窒息”的搞怪口型,我回他一个“敢出声就掐死你”的凶狠鬼脸,温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陆争的腰,陆争浑身一僵,差点没绷住,只能狠狠瞪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
保安转悠了半分钟,嘟囔了一句“没人啊,估计是风吹的”,手电光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
我们四人足足又憋了半分钟,才敢从油桶后慢慢挪出来,一个个腰酸背痛,表情五花八门——我揉着被挤扁的脸,大熊拍着胸口大口喘气,陆争整理着皱掉的衣服,温予抱着电脑笑得肩膀发抖,却还不忘比了个“OK”的手势。
“装置拆了,数据我改完了,林野那边查一万遍都是正常状态。”温予扬了扬下巴,眼底闪着得意的光。
大熊把那枚微型爆破件掏出来,用指尖弹了弹,恶狠狠又好笑:“这破玩意儿,差点让老子把老命交代在油桶后面,回去我就给它泡进机油桶,让它彻底歇菜。”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完好如初的赛车,嘴角勾起一抹轻松又狡黠的笑:“行了,任务完成,林野的阴招,又被咱们拆了。走,撤,别等保安杀个回马枪,咱们总不能下次躲进油箱里。”
陆争率先走到车库门口,探出头确认安全,回头丢来一句:“别磨蹭,撤。”
深夜的风再次吹过车库,我们四个身影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那台被动过手脚、又被完美复原的赛车,安静停在车位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午后的训练场热浪翻涌,引擎空转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混着汗水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一股紧绷的燥意。越迟靠在护栏边,看似随意地与身边队友插科打诨,嘴角挂着散漫的笑,可眼角的余光,却像两根绷紧的弦,一刻不停地锁在不远处那个阴鸷的身影上——林野。
这几天,林野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越迟死死罩住。每一次搭话、每一次擦肩、每一个看似无意的眼神,都是裹着糖衣的试探,是藏在笑意里的刀,稍不留神,就会被扒开伪装,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果不其然,不过半支烟的功夫,林野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慢悠悠踱步而来。皮质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却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越迟的神经上。
“越迟,听说你昨天和肖秋去喝酒了?”
林野站定在他身侧,语气轻淡得像聊天气,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淬了冰的审视,似要穿透越迟脸上的从容,直抵心底最隐秘的盘算。咖啡杯壁凝着的水珠,缓缓滑落,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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