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个月给你的钱都花哪儿了?”我哥蹙着眉头,尖尖的下颌轻慢的一扬,“住这种狗窝,是想让外头那帮杂碎笑我禅院直哉连个妹妹都养不起?赶紧给我搬,别丢我的脸。”
我一直坚信不疑我哥是一个显性的、极度典型的NPD患者,俗称自恋型人格障碍。
鉴于精神分裂症是一种家族遗传性疾病,我毫不怀疑他也是一名和我一样深受其害的精神分裂患者,只是可能他从小生长在京都郊外那样落后的环境下,没有能像我一样得到系统的治疗。
虽然我已经尽可能用我为数不多的同理心去共情我哥了,但是有时我还是会被他的强盗逻辑惊一下。
……我住哪儿和他禅院直哉的脸面又有什么关系啊?
“哥哥你别担心,”我试着宽慰他:“我出门在外都化名宇智波的。没有人会知道我是禅院直哉的妹妹。”不过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禅院直哉是谁啊,我哥莫名其妙的偶像包袱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将这一切都归因于他的自恋型人格障碍。算了,一家人都是精神病,互相体谅一下吧,不然还能咋呢。
“而且我也没想好搬去哪里呢,”我一边随手塞了个懒得洗的淡雪草莓到我哥手里,算是客套地关心一下,然后坐姿随意地盘着腿坐进了我的懒人吊床沙发里:“之所以搬到这里,就是因为那家柚子味的辛辣拉面下个楼就到了。”
我哥斜睨我一眼,冷笑出声:“这就是你搬来这里的理由?因为一家愚蠢的拉面店??”
“对啊。”我眼神清澈地回望他。
钱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我对于大房子、成群结队的家仆、闪闪发光的奢侈品……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兴趣。那一切对于我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一碗让我偶尔间吃过一次倍感惊艳的拉面来得要值钱。拉面店是五条悟找到的,他总是很擅长于找些奇奇怪怪口味但是又莫名好吃的食物,比如说柚子味的拉面,比如说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我因为一碗拉面搬来这里住的时候他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双手双脚表示赞同了。
作为行动力超强的我和五条悟两个,在杰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我们已经搬完了。而这个懒人吊床沙发就是五条悟为他自己装的。虽然他不在的时候这个位置时常被我霸占着。
我哥看了一眼我盘着腿坐在懒人吊椅上晃啊晃的姿势,又看了堆着的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床架子碎片,脸色愈发难看:“明天就搬。麻布台那套房子先给你住,别再让我来这种狗窝找你。”
“还有,那个服务员是怎么回事。”他眉梢一扬,语调轻慢的像是在提及什么脏了他眼睛的东西:“你要是敢和那种货色来往,我就让他这辈子端不了盘子。”
他挑着唇角冰凉凉地笑,我毫不怀疑如果我真的和那位秋田先生交往了他真的能干出来把对方双手打断扔河里这种黑·手·党才做出来的事。
我一直没敢问我哥是做什么,我家又是做什么的。现在看来八成和灰色产业链脱不了关系。
“哥哥你不能歧视服务员啦,端盘子怎么啦,人家也是在辛苦的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啊!”这句话我说的真心实意,而我哥脸色阴云密布,看起来想把我拧成抹布重新塞回到妈妈肚子里。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作为一个有家室的女人,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满大街地找野男人——怎么,还真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女人?”
我眨了眨迷茫的眼睛,摸了摸茫然的脑袋,下意识看了一眼摆在电视柜上的一只长腿凯蒂猫,那是我唯一叫过‘老婆’的存在,这种私密的事情连五条悟都不知道我哥肯定不可能知道吧,家室总不能指的是我和我的凯蒂猫?
“家室?什么家室?哥哥你什么时候替我领了婚姻届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哥沉默着深呼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像是和自己较劲似得恶狠狠的别过了头,冷声说:“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总是说出来一些我听不懂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我一追问就说算了,真的太奇怪了吧我的兄长。
但是他没有给我机会追问下去。禅院直哉这个人非常不屑于隐藏情绪,并且非常擅长用暴力转嫁怒气。
他倏然转过头,毫无征兆地打掉了正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为他捏着肩膀的侍女的手,挑着冰凉凉的笑语调森冷地说:“草莓拿去洗干净。这点事也要我开口,养着你有什么用,贱人。”
他这样说完,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被那双手碰过的肩头,仿佛在擦拭掉什么污渍。
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和我的两位好朋友大家都是现代社会文明人。在我哥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种字眼。
那女孩仿佛早就逆来顺受地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噗通’一声跪在了我哥脚边,细瘦的肩膀簌簌颤抖着,低低埋着头伸手去接那盒草莓。
然后我哥忽然一扬手把一整盒草莓掀翻在地,一整盒草莓就这样七零八落地滚落着,有几颗咕噜噜滚落到了沙发底下,那女孩忙不迭地爬在他脚边伸手去捡。
他抬起脚,白足袋不轻不重地碾了碾她的背,慢悠悠,恶劣而高傲,居高临下地重复着:“去、洗、干、净。”
“算了算了,”我赶在我哥第二次开口之前抢先说,“掉在地上的草莓我才不要吃呢,脏死了。”
我哥嗤笑一声,斜睨着我。
我若无其事地蹲下去,把滚到我脚边的几颗草莓捡起来,丢回那个翻倒的盒子里,然后把整个盒子塞回给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
“拿去扔掉吧。”我说,又转头冲门口还跪着擦地板的男仆摆摆手,“地板也不用擦啦,已经很干净了。”
我哥不满地开口:“萤。”
“哥哥,”我真诚地看着他说:“我们兄妹俩难得见一面,叙叙旧,旁边还站着两个外人,多尴尬啊。”
我哥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他的脚终于从那女孩背上收了回去,“啧”了一声,不情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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