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阿琅,说点实话,雪昭并不觉得自己对他有深刻的友情。
不过还是那句话,一条狗相处得久了也会有感情。
所以多少有些。
因此对于他的话雪昭心中还是有触动的。
而小风则见有人帮自己,期待地拿着风筝跑过去了。
看着他们一起消失在天台门口,雪昭也上了楼梯,跟了上去。
阿琅说到做到,真的给小风把风筝修好了。
他个子高,用长长的手臂举起风筝跑了一小段路就让风筝飞了起来。
在小风的欢呼声中,阿琅将线轮递给他,向雪昭走了过去。
在孩子和朋友的陪伴下,雪昭紧绷的状态放松了些。
青年走过来,顶着一张洋溢的笑脸,“你上次说摔了一下不记得愈生了,现在好些了吗?去看医生了吗?”
我没病看什么医生?
这句有点冲的话雪昭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说了。
他暂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于是在青年又要说话的时候,雪昭开口截断,“你今天怎么出门了?”
阿琅平常都待在家里打游戏,无人来探望他,他也很少出门。
“说到这个就烦,是这样……前几天我家里闹小偷了。”
雪昭听到闹小偷,愣了下,本来还因为杂乱的心思有散的注意力顿时都集中了起来,他惊讶地看着阿琅,“小偷?”
“对啊,”阿琅一副同样不可置信的模样,“你说小偷为什么偷我一个顶楼?我正玩游戏呢,结果发现背后有人,吓死我了,我还没站起来,他冲我背上就是一下子然后跑了。”
雪昭微微睁大眼睛,“长什么样?你追到了吗?”
“没有啊,他往楼下一直跑,我追到九楼就看不到人了,你说长什么样的话……好像是个……没看清,反正个儿不高。”
雪昭顿了一下,声音放轻:“……那是九楼的邻居吗?”
“那谁知道啊,反正他跑好快,追不上,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楼上楼下巡视,该死的……现在我的背还有点痛。”
雪昭闻言蹙紧形状弯而柔的眉,脸上一副关心的样子:“真是好凶险,背上严重吗?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青年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愈生知道了不得气死啊,一点小伤而已。”
“他要气死就气死好了。”
“哈哈哈你好坏啊,开玩笑啦,愈生人还是很大方的。”
他们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孩子在玩最喜欢的玩具,时不时让他们夸自己风筝放得高。
奔跑和嬉笑声共同编织出轻松愉悦的氛围。
等到小风累了,冲着雪昭跑了过来,用小身体蹭他的腿要抱抱,雪昭就知道他要回家了。
阿琅和他聊得意犹未尽,“我拿点游戏光碟去你家玩嘛,正好愈生也让我去,好久没和你一起玩了。”
雪昭还没说话,小风倒是率先问:“阿琅叔叔,可以让我也玩一会儿吗?”
阿琅说:“可以给你玩几分钟益智类计算小游戏。”
“那也好——耶回家吧!”
夏愈生对于爱人和孩子的这位朋友不太熟络,他大多数时候是不和他们玩的,不参与也不打扰,因此每次都是和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识趣地回房了。
阿琅倒是对他很认可,经常夸他人不错。
雪昭问:“他哪里不错?”
“他温柔听话呀,你看你刚才不理他,他就识趣地走了。”
“他不走我也不理他。”
“别这样,”朋友和他一起窝在沙发,用肩膀推了推他的肩膀,“我每次来玩他都陪我们坐一会儿。”
这一点雪昭倒是没注意,“因为你总是很久才来一次吧。”
“也没准是怕我给你出谋划策对付他。”
雪昭闻言忍不住笑了下,“真的吗?你还有这个心眼?”
“哇撒,你瞧不起我?”
小风本来在翻阿琅的游戏光碟们,他得了阿琅的好处,闻言插了句嘴,“阿琅叔叔和我一样聪明。”
“胡说八道!我聪明多了,”结果青年高声反驳起来,转而对雪昭说,“说起来你们得教孩子学习了,上次他问我电视和游戏都是谁发明的,我说科学家和游戏工程师,结果你儿子既不知道科学家也不知道什么是工程师,我废了半天劲给他讲……”
“胡说!爸爸!阿琅叔叔骗人!”
刚开始知道要面子的年纪,小风闻言立刻甩着小腿跑过来反驳:“他说我是小笨鬼儿,让我滚回家找爹去别打扰他玩游戏,根本没跟我说什么是科学家,我还是不知道科学家是谁的家!”
雪昭本来只是嘴角跳了跳,听到小风理直气壮的反驳顿时憋不住了。
他笑了一下,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阿琅跟小孩子较上了劲,“那是我跟你讲了你忘了,你个小笨……聪明蛋。”
小风咿咿呀呀冲过来将阿琅扑倒在沙发上,用小拳头捶打他,阿琅顿时也忘了背痛了,和小孩子打滚儿掰扯起来。
这两个人就是这样,只有看电视的时候是友好的,如果是聊天是聊不下去的,几句就要吵起来。
而两人越是闹腾,雪昭越是难以停下,笑了一会儿气色都显得好了些。
所以有人玩还是很重要的。
快乐能短时替换苦痛烦恼。
碎片化的喜乐是生活乐趣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了乐趣就愈发抗拒那些痛苦的难题。
有时甚至会想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
在两位房主人的纵容下,阿琅和小风自由自在地吵闹着。
他们十分欢快,他们的快乐强势地向外释放,攻城略地。
连带着雪昭也被攻陷。
夜晚从嬉笑喧闹到宁静安详不知用了多久。
今夜是忘记烦恼的夜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又能继续过,明天没准又很开心,开心的日子久了或许还能将烦恼彻底淡忘,然后再也不吵闹了,长长久久地过上安稳日子。
不然有什么办法呢?
解决不了的问题是不是只能无视?
雪昭也不是完全无视,也不是要投降自欺,他还在想办法。
他只是想在今晚睡个好觉。
玩累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夜里他睡得很香。
迷迷糊糊醒来时全身的骨头都是酥软的,大概是一个姿势睡得久了,脊背和腿脚关节都疼痛酸软。
雪昭小幅度地翻了个身。
在他的记忆中他还在沙发上并没有回房间,所以要小幅度地翻身防止掉下去。
雪昭没有掉下去,他的身体陷入一片柔软温暖之中,大脑混混沉重地又要带他进入深沉的睡眠。
但雪昭察觉不对,他的四肢是舒展的,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挤在沙发上的逼仄感,身体依靠的东西柔软蓬松,是被子。
他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身体苏醒,他抬手揉了下眼睛,勉强睁开眼。
果然是他的房间里。
可能是夏愈生见他睡了带他回房间的。
那夏愈生呢,在自己的房间吗?
小风也回房间睡了吧?
阿琅呢?他们玩到很晚,夏愈生让他回家了还是让他睡在了客厅?
这些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难道他们还能睡大街?
可是这么乱乱地一想,雪昭有点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想再睡过去,却越来越清醒。
有时候半夜醒来真的会有很清醒的错觉。
更何况心思多的人,只有大脑放空才能睡过去,不然可能要失眠的。
雪昭现在就是这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很细小,很不清晰,像是有人在哝哝喃语着小声对话,又像是在轻手轻脚地做什么。
难道他们还没睡,还在玩闹吗?
现在几点了?阿琅是个大人,但小风还是小孩子不能熬夜。
算了,管他们呢,睡觉要紧。
可虽然这么想,雪昭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睡不着会很烦,月光似乎都变得刺眼。
他下去拉上窗帘,还是睡不着。
真是烦啊,干脆不睡了。
掀开被子,雪昭伸展了一下骨骼酸痛的身体。
脊骨和腿关节发出摩擦声。
好像感到轻松多了,他抬腿下床,准备去客厅看看。
房间外没有开灯,客厅也是黑的,夏愈生的房间兼卧室门紧闭,小风的房门没关紧,微微开了条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条门缝时雪昭顿时心中一紧,他快步从卧室走出来,直直冲着孩子的卧室而去。
“小风!”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随后推开房门。
孩子的床上有被子有枕头,唯独没看到人。
心里那点紧张顿时抓心得紧。
雪昭吓了一跳,他慌乱地来到室内,视线快速在床底四周转了一圈儿。
孩子没掉在地上,倒是被子底下有个微微的凸起蠕动了下。
他立马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小风抱着玩具河马睡得安稳,被掀开被子也没醒,只是翻了个身。
狠狠松了口气,浑身的筋骨都好像在这一刻松软了。
好像只剩个无骨的皮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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