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了赌约,余庆的情绪在最初的亢奋之后又重新变得低落。
“等学校这边的课结束你打算去哪?”她小声问。
蒋幸河侧目:“什么去哪?”
余庆啧了一声:“实习啊!”
上辈子没有她从中转圜,干爸干妈一直待在国外不理蒋幸河。
蒋幸河又犟,为了生存宁可跑外卖,也没想过动用家里的资源和渠道最后凄凄惨惨的死掉。
如今干爸干妈虽然还是不怎么理他,但经过她的努力也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双方的关系不再像上辈子那样紧张蒋幸河也不憋着一口气,非要靠自己了。
“你是想进自家公司还是做点别的?”余庆追问。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那得看你啊。”
“看我什么?”余庆茫然。
蒋幸河没见过这么笨的忍不住抬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余庆痛哼一声不可思议地双手抱头。
“少碰瓷”蒋幸河立刻说,“我没用力。”
没骗到。
余庆颇为遗憾,歪在长椅上没个坐相。
蒋幸河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静静看着湖面,各有心事。
自从入秋,即便偶尔白天炎热,一到夜晚温度也会降下来湖边就更是潮湿清凉。
清央的国际部虽然资金丰厚,但一向该省省该花花,像这样僻静的地方连路灯都只亮了一半。
微弱的灯光照得湖面波光粼粼像覆了一块超大的塑料薄膜偶有小鱼经过,鱼尾欢快地将塑料裁成两半。
蒋幸河盯着那条小鱼划过的痕迹直到消失才重新开口:“看你要去什么。”
余庆闻声扭头看向他。
蒋幸河也在看她半张脸被湖面映出晃动的光影。
考虑到笨蛋的智商他浅浅一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想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余庆的嘴唇缓慢地张开明艳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呆。
她刚才也看到了那条小鱼。
现在小鱼不见了她怀疑是游进了自己的心里。
短暂的走神又瞬间清醒
“我要是有好主意干嘛还等着你想?”蒋幸河反问态度相当嚣张。
余庆回过味来:“……合着你是因为懒得想才要跟着我啊?”
“不然呢?”蒋幸河奇怪地看她一眼。
余庆冷笑一声。
果然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讲湖里的鱼是没办法游进入心里的。
它只会死掉。
余庆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恶狠狠地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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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她气势汹汹,奶糖在脸颊上鼓起一个包。
蒋幸河:“那就慢慢想,总会想到的。”
“你说得容易,”余庆有时候挺烦他这种干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还有两个月就要离校了,别人都有明确的目标,就我们两眼一抹黑,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好大喜功,我肯定不管做什么都会失败……”
她越说越沮丧,头都快埋进膝盖了。
蒋幸河:“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你有些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真的?”余庆立刻抬头,“比如?”
蒋幸河眨了一下眼睛:“比如成语就说得很好,不是谁都能一口气说出三个‘好’字开头的成语的。”
余庆和他对视许久,给了他一个肘击。
蒋幸河揉着心口大笑,笑完后伸了个懒腰,一只手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余庆同学,我们只是暂时想不到要做什么,又不是人生完蛋了,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焦虑。”
“可是别人……”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说别人,据我所知我们的朋友,基本都跟我们一样,对实习一点想法都没有,”蒋幸河轻笑,“所以谁是那个‘别人’?”
余庆张了张嘴,恼他明明知道却还要问,索性别开脸不再理他。
蒋幸河揉揉她的头发:“她们是很厉害,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做的很好,但她们厉害,不代表你就差了,明白吗?”
难得听到他说句人话,余庆的耳朵动了动。
蒋幸河眼底的笑意更深:“行了,别纠结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二十多岁了一不高兴就要吃板栗饼,自己还不去排队……啊!”
又挨了一肘击。
蒋幸河哼哼着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再动手:“总之大家要看的风景不同,步调自然也是不同,你不要因为别人走的快,就焦虑自己太慢,更不要因为这个,就轻易否定自己。”
余庆不说话。
“听见没有?”蒋幸河撞了她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哪都是硬邦邦的,即便收着力气,余庆也被撞得晃了晃。
她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蒋幸河追问。
余庆皱眉:“要对自己耐心一点,不要总跟别人比。”
“这就对了,”见她总算不蔫巴了,蒋幸河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至于实习的事,反正还有两个月呢,你慢慢想,总会想到的。”
余庆点点头,感觉没那么郁闷了:“嗯!”
“那么……”蒋幸河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们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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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最后一个环节,就各回各寝室睡觉吧。”
余庆一顿:“什么环节?”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片刻,笑盈盈地张开双臂:“抱。”
余庆有一瞬间愣住。
似乎所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孩,在闹矛盾时都会被家长强硬的要求拥抱和好。
余庆和蒋幸河也不例外。
往往抢玩具抢到鼻涕眼泪一大堆,恨不得掐死对方,还要在李怀秋和卫岚的注视下,嚎啕着抱住对方。
后来长大一点……好吧也没有长多大,最多是从幼儿园小班,长到了幼儿园大班而已。
长大一点后,他们很少再因为玩具归属权而争执,但多了一些更加‘成熟’的烦恼,拥抱也不再只用于解决矛盾,而是有了其他的功能。
‘宝宝妞不高兴,幸河去快抱抱她’。
‘小少爷眼睛怎么红了,宝宝妞快来抱一下’。
抱一下,是余庆和蒋幸河孩童时期就有的,安慰彼此的方式之一,好像不管出现多么糟糕的情绪,抱一下就能迎刃而解。
后来拥抱成了习惯,即便是长到很大很大的后来,余庆和蒋幸河不再是小豆丁了,太难过的时候,也总是需要对方的一个抱抱。
现在,蒋幸河张开了双臂,等着余庆过来。
见她一直不动,蒋幸河啧了一声:“愣着干什么?”
余庆回过神来,脑子里却闪过上辈子的最后一年,那无数个没有拥抱的瞬间。
不过还好,那个时候的她过得很好,并不需要拥抱。
她嘴角一撇,冒冒失失地撞了蒋幸河满怀。
蒋幸河稳稳接住了这颗小炮弹,但还是讨嫌地闷哼一声,问她最近是不是吃太多,怎么感觉肥润不少。
结果被狠狠地拧了一下。
蒋幸河疼得龇牙咧嘴,没有一点帅哥的样子,抓住余庆的手后,又忍不住笑了笑。
最后的环节进行了五分钟,蒋幸河就回自己寝室了。
室友们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跟女朋友聊天,整个屋里全是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他若无其事地进门,拿上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刚脱完衣服,余庆就发来了消息:你心率怎么上升了十点?
蒋幸河扫了一眼,站在镜子前慢悠悠回复:整天盯着我的心率看,你真有点变态了。
余庆:你是不是又要那啥?
蒋幸河无语:我准备洗澡。
余庆:哦。
三秒后。
余庆:洗澡的时候那啥?
蒋幸河:……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庆那边沉默很久,似乎是不打算回了。
蒋幸河就站在那里,等。
一分钟后,她发来一段频繁手*的危害,一看就是豆包现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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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幸河气笑了,咬牙打字:再跟你说一遍,我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心率飚红,都是因为帮导员抬东西,不是因为手*!
余庆回了一个‘我都懂,不必解释’的马喽表情包。
蒋幸河正要再回,室友一不小心闯入浴室。
四目相对,室友痛心疾首:“哥们,我承认你身材很好,但有些照片不能拍啊!”
忘记锁门、回消息时确实很像在自拍的蒋幸河:“……”
线上线下一通暴力解释,蒋幸河还了自己清白。
身心俱疲地洗完澡,拒绝了室友的游戏邀请,直接倒头就睡。
睡太早的结果就是,醒的也比较早。
蒋幸河睁开眼时,寝室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余庆的头像。
没有新的消息。
他又退出来,准备关微信时,突然心念一转,点开了微信运动。
余庆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显示已经走了一万两千步,且一刷新就能看到持续增加。
还挺努力。
蒋幸河毫无危机感。
他太了解余庆了。
逛街超过半小时就嫌累,买东西排队前面超过三个人就放弃,讨厌流汗讨厌吃苦,平时任他怎么劝都不肯运动,在娇气这一块,豌豆公主都得甘拜下风。
这样的她,不可能完成长达半个月的每天两万步运动量。
恐怕坚持不了两天,就该找人代刷了。
安全起见,蒋幸河立刻给她发消息:你得自己完成,作弊算失败。
余庆正在认真完成今日步数,看到消息后面露不屑:当然。
蒋幸河:你发誓,作弊是狗。
余庆拍了张竖中指的照片发给他。
蒋幸河笑了一声,翻个身将照片放到最大。
从照片的某些细节可以看出,阳光并不强烈,不会有中暑的风险,她也穿了合适的鞋子,不存在磨脚的可能。
蒋幸河检查完毕,回:举一根手指和举三根手指的发誓效果是一样的,你自己看着办。
考虑到余庆再回复,肯定是辞藻丰富的谩骂,他发完消息就立刻退出微信,开启飞行模式开始睡回笼觉。
梦里,某人只坚持了两天就彻底失败,一脸不甘地解除了该死的婚约。
他在做梦的时候,余庆的确给他发了一条长达60秒的谩骂。
骂完之后有点累,也有点饿,余庆四下张望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早餐店。
“欢迎光临,请问要……庆庆?!”正在炸油条的中年女人,在看到余庆后惊喜地叫了一声。
余庆讪讪:“阿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女人连忙擦擦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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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绕过锅台走向她,“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余庆挠挠头,还有点不自在。
“你是来找小雪的吗?她昨天说今天可能会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们是约好了吗?女人忙问。
她口中的小雪,就是王雪。
她是王雪的母亲。
余庆有点尴尬:“没、没约好……我就是来吃个早饭,没想到遇到您了。
女人啊了一声,热情地问:“你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不用了阿姨,余庆有点想走了,“我该付多少就付多少。
“不行不行,都好几年没见了,阿姨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自己付钱,油条吃吗?茶叶蛋呢?阿姨记得你喜欢吃软乎的,再给你盛几块年糕……
女人拿了托盘,使劲装早餐,余庆拦都拦不住,拼命地说够了够了。
最终还是盛了满满一托盘,外加一碗粥。
已经过了早餐店的高峰期,店里的客人不多,女人忙完手上的活儿,就来找余庆闲聊。
当听到余庆说自己也在清央时,女人掩唇直笑:“小雪也真是的,竟然从没跟我说过,哎呀你们两个在一个学校,真是太好了,平时没少互相照顾吧?
余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埋头苦吃。
女人见状也不问了,赶紧提醒:“慢点慢点,不够吃还有呢。
余庆惊恐地睁圆了眼睛,逗得女人哈哈大笑。
又一波客人来了,女人赶紧去忙了。
余庆默默松了口气,看着托盘里还剩三分之二的各式早餐,忍不住打了个嗝。
……实在吃不下了,还是打包吧。
她又打一个嗝,正准备去拿袋子,身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余庆抬头,便看到王雪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了。
余庆这人,脾气不好,遇强则强。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察觉到王雪的不善,立刻倨傲地抬起下巴,誓要在气场上全方位碾压对方。
王雪看着骄傲的小公主,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从高中时她说了那句‘谁能受得了你’后,她们还是第一次讲话。
余庆重生以后想通了很多事,人也不像上辈子那样尖锐,但不代表是个好欺负的。
要说刻薄,没人能比得过她。
刻薄的宝宝妞把王雪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露出恰到好处的高高在上的鄙夷:“来早餐店能做什么?洗澡吗?
王雪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自家母亲的方向,女人正往她们这边看,和女儿对上视线后还笑了笑。
王雪皱了皱眉,继续问余庆:“你知道我妈在这里上班?
余庆盯着她看了几秒,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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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饿了找个早餐店吃点东西都不行?”余庆meanmean的“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审问我?”
王雪不信:“这边是郊区跟你家和学校都离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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