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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二师兄,你心跳的好快

白鸾独自出了偏殿。

她没有走后窗,而是从正门廊下走过,经过顾长卿身边时脚步不停,只扔下一句:“我下山一趟。你留下。”

顾长卿在她迈出第三步时跟了上来。他的脚步沉而稳,不疾不徐,隔着一丈的距离缀在她身后。白鸾不回头,也不阻止。她清楚他为什么跟来。秦墨渊下山了,谢不尘留在偏殿守着沈青玄,温时晏在晨练。这是顾长卿等了一整夜的机会。他不会再放她一个人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外门暗径下山,穿过山脚的村子,绕过田埂,上了荒庙所在的那片坡地。白鸾走到庙门前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顾长卿。他站在三丈外,双臂抱在胸前,剑柄在晨光中泛着冷色,面色沉稳却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二师兄,”白鸾说,“你在外面等着。”

“我进去。”顾长卿的声音不容商量,“你拔种魔时我错过了,这次我不在外面等。”

白鸾看了他两息,没再坚持。她转身推开了庙门。正殿内光线昏暗,石像立在原处,底座上的八个字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幽蓝微光,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但白鸾踏入门槛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殿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呼出的气凝成白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压抑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震动。

顾长卿跟着她走进来,脚步刚踏过门槛便顿住了。他的面色骤然一变,手按上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白鸾,”他压低声音,“这地方不对劲。”

白鸾没答话,径直走到石像前蹲下。她将掌心贴在底座上,冰灵根的寒气灌入。石像内部的残魂气息比上次来弱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她的寒气在石像内部探了一圈,发现底座下方连着一条极细的灵力通道,幽蓝色,笔直地朝东南方向延伸。

她站起身,顺着那条通道的方向看去。正殿的东南角,墙面有一处砖缝裂开了,缝隙里渗出幽蓝的光芒。白鸾走过去,用冰刃将砖石撬开,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碎晶,幽蓝透亮,表面覆着一层干涸的血迹。碎晶下方压着一片薄薄的鳞甲,漆黑的,坚硬如铁,带着某种生物的体温。

白鸾将鳞甲拈起来,冰灵根的寒气触到鳞甲表面时,它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活的。碎晶也跟着震颤,幽蓝光芒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在回应鳞甲的存在。

顾长卿走过来,低头看她手中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鳞甲上时,面色猛地一变,下意识退了半步。白鸾注意到他的反应:“你见过?”

顾长卿的声音沉哑,目光死死锁着那片鳞甲:“那座荒庙里,我三年前那晚,石像底座裂了一条缝,缝里也有这个鳞甲,还有黑气冒出来。我碰了一下,丹田里就落下那根刺。”

白鸾将鳞甲翻过来,背面刻着几个极细的字,和底座上的八字同源。她凑近辨认,寒气将字迹显现得更清楚。

“镇兽之蜕。触之则引。”

白鸾的目光在“兽”字上停了一息。七星锁魂阵下压着的东西,被前代魅体称为“兽”。这片鳞甲是那东西褪下来的残片,碰过就会被它的气息侵染。顾长卿三年前碰了鳞甲,丹田里落了暗色淤积。而这座荒庙的石像残魂正在被那条灵力通道往东南方向抽走。有人在加速破阵。

“二师兄,”白鸾将鳞甲和碎晶一并收入袖中,“你丹田里那根刺,今天拔。”

顾长卿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他没有犹豫,走到石像旁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解开衣襟露出胸膛和腹部。他的身材比秦墨渊更壮硕,肩宽背阔,胸膛和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上残留着常年练剑的薄茧和几道浅淡的旧疤。晨光从破漏的屋顶缝隙中漏下来,打在他半边身上,将那些疤痕和肌肉映得格外清晰。

白鸾在他面前蹲下,从袖中取出瓷瓶。里面的碎屑所剩不多,她昨夜剥了二十一片给秦墨渊,如今瓷瓶里只剩几片残渣。不够拔顾长卿的种魔,但她有别的办法。她伸出掌心,冰灵根在经脉中运转到极致,将寒气凝成极细的冰针,对准自己冰灵根外壁刺入。剧烈的痛楚从经脉深处炸开,她咬住下唇,面不改色,连刺三次,剥下九片碎屑。加上瓷瓶里原有的碎渣,勉强凑够十片。

顾长卿看着她惨白的面色和微微发颤的指尖,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膝上的拳头。白鸾将碎屑收在掌心,另一只手按在他丹田位置,冰灵根的寒气灌入他的经脉。种魔比秦墨渊丹田里的小得多,只有一粒黄豆大小,但附着的位置更刁钻,嵌在灵力核心与经脉壁的夹缝中。白鸾的寒气将种魔包裹,碎屑一片一片嵌入连接点,将种魔从夹缝中剥离。顾长卿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浑身肌肉绷紧,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沿着下颌滴落。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种魔脱落的一瞬,他的灵力猛然涌动,丹田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灼烫的气流从核心涌向四肢百骸。白鸾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冰灵根的寒气从心脉灌入,将那股暴走的灵力一寸寸逼回正轨。顾长卿的身体在冷热交替中剧烈颤抖,胸膛急促起伏,汗水和白鸾掌心渗出的寒气混在一起,在他皮肤表面结成细碎的冰珠。

他的身体终于平复下来,大口喘着气,胸膛上的汗水在晨光中泛着薄光。他低头看着白鸾按在他丹田上的手,那只手因为过度消耗冰灵根而微微颤抖,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他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白鸾抬眼看他。

顾长卿的掌心滚烫,攥着她冰凉的手腕,像握着一块随时会化的冰。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上,落在那双因消耗过度而格外清亮的眼睛上。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急促喘息。

“你比上次更狠了。”他说,指的是她给自己剥碎屑。

白鸾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被他攥着的手腕。他的指腹压在她脉搏上,那里的跳动又急又重,和他的呼吸一个频率。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汗水滑过锁骨,沿着胸肌的沟壑淌下来,在丹田处汇成一小片潮湿的痕迹。

“二师兄,”她开口,声音因为消耗过大而格外轻软,“你心跳太快了。”

顾长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腕往前拉了拉,白鸾被他带得往前倾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汗水、松木皂角和某种更深层的、被种魔剥离后释放出来的原始热度。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灼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与她冰凉的体表形成剧烈的温差。

“白鸾,”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尖,“你拔了那东西,我现在丹田里全是你的寒气。你的冰灵根在我经脉里跑了一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鸾当然知道。冰灵根在她拔种魔时沿着他的经脉灌入,在剥离种魔之后,残留的寒气会和他的灵力融合,形成类似秦墨渊体内的那种经脉结构。从此以后,她能通过冰灵根感知到他的灵力状态。这是一种极深的联结,比任何双修都更私密,因为这意味着她的灵力将永远留在他体内。

她抬起眼,看着顾长卿因汗水而微湿的额发和灼亮的眼睛。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些,拇指在她脉搏上缓缓摩挲,那动作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占有意味。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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