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其他人一样，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
可是它们的形状太过奇妙特殊，不协调地拥挤在面皮上。
隔着一扇门，你望向门内的两个人。
莹枝眼里含着泪，几乎小跑过来，把你拉进院子里，门在你身后关上，也隔绝了外人的斜睨。
她将你保护在怀抱里，尽管她的身躯在发抖。
铜镜落在了地面上，反射出寂藤静默的神情，他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莹枝姨，在你眼中，我是哪副样子？是好看的？还是丑的？”
莹枝毫不犹豫地回答：“好看的。”
“可是外面的人叫我丑八怪。”你虽然没离开过小院，但读过书，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
莹枝没说话，只是把你抱得更紧些。
你忽然不忍心继续问下去了，世间人那么多，有的美若天仙，自然也有无盐之貌。既然天生如此，就别持续折磨自己和身边的人。
“莹枝姨，我饿了。”
莹枝连忙去给你做饭。
寂藤捡起了铜镜，对着你一如往常地道：“要不要去心幻阵里去玩？”
“阵法还没加固好，就别浪费灵力了。”你笑着从他手里取回了镜子，因为回了阵法覆盖的范围，镜子里的人重新变得俏丽嫣然。
你突然心生好奇，问他：“阿兄，你看到的我，鼻子是小而翘的，还是大而扁的？”
寂藤认真思索，然后回答：“像是切成一半的桃子。”
“……”
你跟着想象了，想象不出来。
寂藤忽而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你的，像是小动物在表达亲近和友好。
【母亲离开第十二天，阵法加固到八分之五。】
灵石还剩下一块，寂藤舍不得用。
“其实用不着阵法，这阵法除了迷惑我的眼睛，就是防止别人闯入。”
你趴在桌上，盯着唯一一枚灵石里的絮状物如同河里游鱼：“但现在一来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二来城主可以随时带人进来，起不到防御的作用，没必要再加固了。”
莹枝没有多余的符箓售卖。
寂藤这些天也累得不行。
取舍之下，你决定先暂停阵法修补。
而且还有三天就到了渡海之期，要么母亲带人回来阻止渡海，然后带你们离开；要么……母亲没有回来，你们自行通过传送阵离开。
而小院的阵法最终都无关紧要。
莹枝和寂藤认同了你的说法。
【母亲离开第十三天，阵法加固进度停滞。】
“小院里住着丑八怪”这条消息已经传遍了城主府。
先后来了好几波人，府内人和府外人兼而有之，他们爬墙、拍门，如被蜜糖吸引的蚂蚁源源不断。
即便被阵法弹开后，也不厌其烦，尝试各种方法，好似势必要对“恒城第一丑”探个究竟，以满足好奇心。
你初始害怕他们进来，审视你身上各处细节，再站在高位上评判。
后来又想，倘若他们进来了，除了言谈外，还会流露惊讶、惧怕、嘲讽、厌恶等情绪，偏这些负面情绪是他们上赶着求的，不由忍俊不禁。
【母亲离开第十四天，阵法加固进度停滞。】
寂藤将灵力状态调息到最好。
莹枝继续带着你强身健体。
“如果不能修炼，当个强壮的普通人也很好的。”莹枝如是说，“如果以后我们不在小姐身边，有谁敢欺负你，就用拳头跟他讲讲道理。”
莹枝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训练的过程实在太难熬。
她要求寂藤布置了模拟阵法，你必须捶打树干一百下、跑二十里、躲避四面八方的暗器一百次，才能出阵。
你在阵中吱哇乱叫，很快体力消耗，就没力气叫，凭着毅力拖着身躯熬到出阵。
【你的力量、速度、灵巧、体能有微弱上升。】
“莹枝姨……”你可怜巴巴地撒娇，“上次习走腿还疼着呢，现在更疼了。”
莹枝恨铁不成钢：“这都是最低的要求了，小姐。如果在阵法里的是个修士，这些出阵标准提高十倍都不难。”
“……可是我不能修炼啊，这能怪我吗？”
你觉得委屈，如果可以选择，谁不希望自己成为佼佼者。
“小姐，”莹枝跟你一起红了眼眶，她走过来抱着你，承受你身体的重量，“我只是怕，传送阵将小姐带去了离我很远的地方，在我找到你之前，小姐怎么好好活下去。”
即便同时进入传送阵，也不一定能传去相同的地点。
你明白莹枝的担忧，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突发事件！有修士闯进了小院，来者不善。】
黑夜浓稠，只桌上一方烛台罩出了狭隘的光亮。
三名来历不明的修士蛰伏在黑暗，不动声色将你们包围。
莹枝：“诸位，何意？”
那三人不发一言，直接动手。
其中一人甩出后背赤猴，被莹枝用火符阻拦，另一人吹叶成刃，寂藤带你躲避，只因音刃太过密集，你的脖颈依旧被划伤。
他生了气，不再保留，灵力灌输阵法，三人脚底窜出绞杀树藤，被他们躲过。
其中一人终于开口：“果然是妖。”
你认出了他的声音，与那日怂恿寂桁去小院找妖的人一模一样。
已过数日，他仍未放弃，甚至还找了两个帮手入院动手。
莹枝和寂藤只是炼气修为，再加上要护好你的安全，很快不敌闯入的三人。
“这是城主府，这是城主家眷所在住所，你们好大胆子！”
有名修士食指缠绕腰间银铃：“不如你猜猜，我们怎么进来的？”
音修也道：“我们的目标只有这个半人半妖的怪物，长这么大了，妖丹应该也长好了吧？”
修士拨动银铃，诡异的颈圈延伸扣住了寂藤的脖子，他立马呼吸困难，跪趴在地上，头顶的耳朵和尾椎的尾巴生长出来，琥珀色的眼瞳变得竖狭、颜色转深。
“阿兄！”
你想去救他，被赤猴拨开，凡人之躯立马摔在地上，往后划了一段距离。
头晕目眩之际，锁骨处红辣辣的疼，想必被那灵兽的爪子刺破了皮肉。
寂藤手臂青筋暴起，身上隐隐冒出灰色的毛发，嘴巴凶恶地裂开，露出尖牙。
但愤怒没有增长他的修为，颈圈让他失去尊严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一步一步妖化。
你虚弱地掀开眼皮：“……阿兄。”寂藤喉头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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