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冷喝,连花霜都被定住了,但常青却硬生生地往前挤了一步。
他仰头看楚剑霄,就像是要告诉对方,哪怕是师尊与学生,都不该是以这种方式的相处。
“楚师尊,您与花霜说的话不合适,以及我是吴十风师尊的学生,不该受您呵斥。”
“哦?”楚剑霄轻笑了下,“原来吴十风便是这般教导学生的,可见我这一小辈尚且还需向师兄学习。”
常青一下听出楚剑霄的意思了,他是想说如果学生只敬重自己的师尊而不敬重其他师尊,便是一种无礼的行为。
常青:“楚师尊,我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
身为师尊,只需教导徒儿,而不是要有多余的情绪。
常青刚想要说完后半段话是忽然停住了,此刻情况不明,花霜情况不知,这样话贸然出口,只怕会给花霜惹来祸端。
他将话咽回去,改成:“学生知错,回去会找吴师尊领罚。”
“不必,今日之事,本尊全当不知。”楚剑霄说。
常青带着怀疑皱眉凝视楚剑霄。
楚剑霄看不见常青的眼神,他闲庭信步往前走了两步,而后伸手将花霜从常青背后扯了出来,这一下的力度,花霜堪堪跌进楚剑霄的怀里,她很快站好,恭恭敬敬地在楚剑霄面前行一个学生礼,只是这做礼节的手尚未来得及收回就被楚剑霄一把拉住,随后牵起离开。
离开前,在常青微微颤抖的目光中,楚剑霄若有若无地跟他说:“另外,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
一句话,常青浑身抖若筛糠,但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实际的行为发生,以及他大部分恐惧的场景都来自于他的幻想。
日后如何他并不能预料,只是这种喘不开气的感觉,令他担忧地看了花霜一眼又一眼。
*
楚剑霄就这样牵着花霜一直牵到梅楹。根本不管路上人的目光。
缘须节过后,整个苍山境开始降温,其中以地势最高的寒山最为明显。
梅楹处,风里已经透着些许的寒意。
楚剑霄松开花霜的手,梅楹里,梅花枝斜落旁,他朝着花霜低头。
花霜仰头,她不知道师尊在做什么?
好像是生气了,但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明明在百花涧时还好好的,甚至还很慈祥,怎么一回苍山境就又变成了这样?
“师父,”花霜道,“徒儿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楚剑霄心想你当然做错了事,你错在令为师对你牵肠挂肚却不得不爱而不得。
但他不能将这种话说出来,因为这样的话是错误的,花霜没错,错的是他,还好现在的他尚且有理性存在。
“你确实有错。”楚剑霄朝着花霜那偏过头。
花霜听后不禁一顿,她小心地问楚剑霄:“学生错在哪了?还请师尊明示?”
“明示?”楚剑霄轻笑了下。
这一笑,笑得花霜毛骨悚然,她再也不会将楚剑霄当作成什么慈祥和蔼的人了,慈祥和蔼与岁数无关,哪怕楚剑霄都能当她爷爷的爷爷,也不见得有他爷爷和蔼。
“对......徒儿愚笨,还请师父明示。”花霜低下头。
“缘须节快要结束了,你说好给为师的信笺呢?”
“啊?”
花霜仰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师尊就为了这事呀。
“师父,之前你说跟我回家就是为了看着我写信笺,在我家的时候您没有这样做,我以为你是不想,所以我便想回头像旁人那般,放入您的信笺匣子就好。”
“像旁人那般?你认为自己不是旁人?”楚剑霄反问。
花霜心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真感觉楚剑霄脑子有病且抓不住重点。
重点不是他没有叫她在家里写吗?
“师父,我的意思是回头我给你补上。”花霜说。
她已经认真道歉了,并且也提出了解决办法,相信师父会原谅她的,花霜这般想着。
“不可,现在写。”
吹进梅楹的寒风如楚剑霄此刻话一般冷冽。
他继续说:“然后读给我听,在缘须节结束之前。”
“师父,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花霜想了很久才开口。
“说。”楚剑霄道。
花霜沉吟很久,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随后她道:“师父,可这样缘须节之前你就看不到其他人的信笺了。”
“我又看不见。”楚剑霄自然道。
花霜:“啊?”
楚剑霄:“我想知道你写的什么。”
花霜嘴上应着“是”,但心里总觉怪怪的。
在她转身朝着正堂走去时,忽然听楚剑霄在她身后道:“花霜。”
花霜脚步停住,她转过身:“师父?”
楚剑霄朝她伸出手,修长的手腕便从白色的袖口露出去一节,于冷冽的风中,伴随着沙沙飞舞的梅花树叶。
他薄唇轻启,似乎沾了点冷冽的檀香,说:“牵着我。”
花霜的目光落在楚剑霄修长的手腕,抬头问他:“师父,您的灵力又不好用了吗?”
“嗯。”楚剑霄声音很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花霜又看了眼楚剑霄,随后走过去,温热的手心一把牵住了楚剑霄泛着凉意的手腕。
之前都是牵手,这一次她直接对准了他的手腕。
楚剑霄一直做的是手指被她勾上的准备,却不想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的手心落了空,而他的手腕迎来了一片温热。
温热的感觉透过手腕里侧那一层薄薄的皮,一点点地渗入进他的脉搏。
脉搏跳动起伏,楚剑霄想这一点温热已经浸透了他的血液,会流遍他的全身,汇入他的心脏,这样一来,她便会有一部分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不对,她已经有一部分留在了他的身体里,是他们初次见面那日,她的那片花瓣。
那片小花瓣为何偏偏闯入了他的识海?
曾经还因此有些恼怒的楚剑霄此刻越发地觉得有些欣喜。
或许冥冥之中,他们师徒二人天生就该如此。
楚剑霄慢慢地跟着花霜的脚步,畸形的爱恋又如何,师徒又如何,他楚剑霄年轻时讲究着的风花雪月,何时介意过疯狂二字,无非是这些年心性收敛了些,被人当做了成熟稳重的好师尊,他并非一个好师父。
常青因为花霜不喜欢,他应该是无所谓了,至于那块她心爱的破石头,找个时间砍了便是。
跨过正堂的门,楚剑霄跟着花霜穿过落地花罩来到次间。
花霜的卧室就在屏风之后,属于她的气息整个屋子都很浓郁。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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