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这鸟是只丑八怪。”
花鸟市场声音嘈杂,一只被关在笼中有着头顶呆毛,圆形腮红,长尾羽翼的原始灰玄凤正召集身边的其它同类围剿面前这只又怂又爱挑衅的小麻雀。
摊贩上多是玄凤,只有寥寥无几的牡丹,几只漂亮牡丹似乎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背过身去,不愿参加这场战争。
数十只大大小小的铁笼里,高傲优雅的公玄凤们附和老大发出此起彼伏的拟人声。
“丑八怪!丑八怪!”
为首的玄凤老大是周围众多鸟类中最英俊健壮的一个,朝着面前龟缩在男人口袋里泪眼婆娑的小麻雀高高扬起下巴,很不屑地转过身。
就凭这样一只平平无奇的小野鸟,也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审视他。
这就是下场!
陈赴洲和老板交谈过后,带着里里准备离开花鸟市场,如果以后里里想念野外的生活选择组建自己的家庭他也不会阻拦。
临走前,陈赴洲抬手抚摸了瞬小鸟脑袋,好像在安慰他,随后在玄凤笼子前停下,指着那只高傲不屑的玄凤,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以为他要买鸟,吸了口旱烟伸出手比了个四。
“难怪。”陈赴洲嗤笑出声:“长得那么难看难怪只要四百。”
玄凤和小麻雀都可以听懂人话,前者气地撞向笼子,后者则抬翅抹抹泪惊喜地抬头看着男人。
陈赴洲又说:“这玄凤真是个丑八怪。”
男人低头就能瞧见小麻雀的脑袋,用下巴蹭一蹭,问他:“里里你说是不是?”
啾!
一声中气十足的啾鸣。
小麻雀背对着男人用力点点头,吸吸鼻子:“对!”
男人笑着转身而去,空留背后暴躁的玄凤独自承受摊贩的怒火。
失去夹板束缚的小麻雀自从回到家接连好几天都扑哧着翅膀飞个不停,一会落在冰箱一会挂在灯泡,时不时还从高处迅速俯冲至陈赴洲肩头。
男人正在煮饭,刚把淘洗干净的米饭放入电饭煲,肩头顿时坐落一只险些没刹住掉进锅中的小麻雀。
啾啾啾!
里里用力抓住男人的衣服布料,身子却控制不住下滑。
他紧闭双眼啾唧乱叫起来,随后一只大手稳稳将他接住,重新放回肩膀上。
“你听话一点,最近怎么那么皮?”男人把电饭煲盖上摁了弹香煮,下意识将淘洗过米湿漉漉的手在小麻雀的羽毛上反面各蹭一下。
啾。
羽毛沾了水不太舒服,里里抖落身体甩了甩,空中飘落零星几根羽毛,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闷闷的味道。
陈赴洲敏锐地嗅了嗅,慢慢歪过头,盯着肩膀上事不关己还冲他傻乐的小麻雀幽幽道:“你有点臭。”
“......?”
小麻雀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里没别的鸟才抬起小翅膀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嘛?”
问完,他还垂下小鸟脑袋在身上仔细闻闻,笑着说:“没有呀。”
陈赴洲开始怀疑自己的嗅觉,于是侧过头试探着把鼻子凑到肩膀站着的小麻雀身上,用力吸了一口....整个人瞬间僵住。
小麻雀神采奕奕地看着他:“我就说吧,没有很臭的。”
“......”陈赴洲慢慢皱起眉,实在忍不住偏过头干呕几下:“呕——”
小胖鸟呆住了。
洲洲是故意在逗他吗。
感觉不太像。
男人鼻尖留下一抹潮湿,那股味道在鼻腔内挥之不去,像他多年前途径养鸡场鸡群同时张开翅膀朝他扑来的热气,也像好友家金毛犬淌进池塘出来后的味道,通俗易懂点大概就是没那么浓郁的猫屎味。
他严肃的将小麻雀从肩膀拿下,拿远了些,笃定道:“你很臭。”
“我不信!”里里左右开弓把自己闻了个遍,也笃定道:“我不臭!”
他们麻雀最爱干净了,时不时就会进行清洁,怎么会臭烘烘呢!
陈赴洲反问:“那你有多久没洗澡了,还记得吗?”
小麻雀不吱声了,大概快一个月。
可他很忙啊,大忙鸟抽不出时间洗澡再正常不过。
“你很忙?忙在哪里?”陈赴洲一边上网搜索一边问:“忙着吃?忙着喝?忙着捣乱还是忙着看电视?”
说完,他还不忘补一句:“眼睛迟早要看坏。”
没听过重话的小麻雀根本受不了语言攻击,在男人耳边哭起来。
干哭不掉泪的模样像极了地铁里撒泼打滚的小孩。
陈赴洲在心中默想,还是个玻璃心小鸟。
“不准叫了。”
小鸟假哭声戛然而止,一张呆萌的小脸闯入男人视线,顿时生出于心不忍。
可还是咬咬牙,带着毛茸茸进了浴室。
小鸟不能跟人一样用淋浴头,只能放在调试好水温的小盆里,也无需使用任何清洁物。
唉。
小麻雀自知难逃一劫。
要是能让他自己洗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避免被主人看光。
男人在盆里放好了温水,见小麻雀还愣在盥洗池台子上,不由招招手:“过来洗澡。”
小麻雀提出条件:“可以洲洲先洗吗?”
他要被看光光,为了弥补损失必须看回来!
男人一怔,说这次不可以。
“好吧。”小麻雀爪子发力飞到男人身上,悻悻地说:“那下次吧,说话算数哦。”
陈赴洲不明小麻雀为何执着于此,耐心应下:“要快点洗,一会水凉了会感冒。”
又解释了下感冒的含义:“会生病会进医院然后用一个很细的针扎在你的爪子上。”
里里胆子很小,顷刻吵闹着要快一点洗。
扑腾一声,肥胖的小鸟自觉跳进透明水盆,水盆瞬间溅起一圈水花一同迸溅在男人脸上。
陈赴洲措手不及,闭着眼抬手擦了擦。
他听见小麻雀咯咯咯笑起来,拍着翅膀好不快活。
小麻雀悬浮在水面上,屁股和爪子泡在水里暖呼呼的,偶尔还会把脑袋沉下去故意装作溺水,然后被惊慌失措的男人捞起捧着肚子咯咯咯大笑。
后果就是失去了自主洗澡的权力,生无可恋地躺在男人手心被轻搓。
陈赴洲力道很轻,多是用温水来回冲洗,只有重点部位才会仔细清洁。
“啾!”里里捂着屁股险些跳出男人掌心,被一把抓回来后扭着身子抗议起来。
陈赴洲用手指在小鸟某处打圈揉搓,见他挣扎不休力道也跟着渐大,耳边袭来痛苦又享受的哼唧声。
“洲洲你不要洗那里。”里里嫩黄色的小爪子不由蜷缩起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宛如度日如年,小麻雀瘫软着身子趴在男人手心一动不动。
可这还不算完,陈赴洲不知从哪学来的邪修,用手搓着鸟儿的爪子,说是能软化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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