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花深潜
医院的走廊永远飘着消毒水味，今天却被一股更浓的热燥气裹着。护士站的几个年轻护士围在分诊台旁，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檐角的麻雀，连窗边的绿植都被吵得晃了晃叶片。
“杨医生，你说这几天来医院的人怎么这么多啊？”扎着丸子头的小护士扒着台沿，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发烧感冒的，输液室都快坐满了。”
被称作杨医生的杨辰刚查完房，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疤。他低头整理着病历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润：“可能是流感。换季的时候，这类病症本来就高发。”
“对呀对呀！”另一个戴眼镜的护士接话，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今早还刷到师范学校的消息了，说又死人了！咱们这小海岛人本来就少，这一年净是出事，上次陶佳，这次又来一个。听说警察已经通知家长了，至少坐船赶过来也得两天呢。”
“可不是嘛！”第三个护士凑过来，语气带着惋惜，“听说还是个很好看的小姑娘呢，好像才大一还是大二，长得干干净净的。”
杨辰垂眸没接话。他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更何况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几个护士见他不言语，又自顾自聊了起来。
“哎，听说昨天有个女生来咱们这儿开药，长得特别特别漂亮，眼角还有个小疤，特别有辨识度。”
“这个我知道！穿淡粉色裙子的那个，对吧？我当时给她拿药，她低头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眼角的疤了，长得巨惊艳，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我印象特别深！”
“对！对！就是她！听说还是师范学校的，跟上次那个死者是一个宿舍的呢。”
杨辰脚步顿了顿，抬眼扫了她们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病历夹，淡粉色裙子、眼角小疤……这些信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被他抛到脑后。他还有一台小手术要做，没空想这些家长里短。
“杨医生怎么不说话呀？”小护士笑着问。
杨辰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说吧，我一会还有个小手术，先走了。”
“好嘞，杨医生慢走！”护士们挥挥手，等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立刻凑在一起继续八卦。
警局门口，余珠刚走到警戒线外，就被一个年轻警员拦住。
“无关人员请离开。”警员语气公事公办，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长相乖巧可爱，看着像学生，语气却没半分松动。
余珠没理会他的话，只是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样本袋。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衣服，低马尾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施粉黛，看起来软乎乎的，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江诉莫从宿舍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余珠。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对警员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是自己人。”
警员愣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江诉莫看着余珠，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称呼她。她看起来比自己小，气质又很软，可刚才在走廊里，她身上那股冷静又疏离的劲儿，又让人不敢小觑。
余珠倒是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娇媚的尾调，像浸了蜜的温水：“叫我姐姐吧，我也马上三十了。”
江诉莫愣了愣，连忙点头：“好的，姐姐。”
程知鸢恰好从里面走出来，白色法医服纤尘不染，她扫了余珠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她不太喜欢这种女生——太乖了，太干净了，身上一点野性都没有，像朵没被风雨打过的温室花，连眼神都透着纯粹的天真。
“你几岁啊？”程知鸢开口，语气里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发问，“我看小江都比你大吧。”
余珠自然看得出来程知鸢不太喜欢自己，她也不恼，只是弯了弯嘴角，声音依旧娇媚：“姐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她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也是，我们干这一行的，本来就不被你们女生看得起。”
说完，她抬手把自己的低马尾梳成了一个丸子头，动作利落，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无菌手套戴上，从样本袋里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王哥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个女生，像看什么有趣的戏码。江诉莫和白教授站在另一边，低声聊着案子的细节，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宿舍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响，两人的声音被遮得若有若无，只偶尔飘来几句“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到底是什么源头”。
程知鸢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友好，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看起来软乎乎的女生，总让她不自觉带上点疏离。她收了收语气，声音缓和了些：“余珠，我不是不喜欢你，就是问问，你是什么专业毕业的？”
余珠捏起桌上一朵沾着淡绿色汁液的白灵花，对着窗外的阳光看去。花瓣透明得像水晶，阳光穿透花瓣，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药品研究，简称科学家，多少领域都会参与一些。”
她盯着手里的花，轻轻摩挲着花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灵花还是这么透明，这么纯洁……但是越是纯洁的东西，内心就越是黑暗与腐烂。”
程知鸢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乖巧的女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景区的临时接待点，搭着蓝色的帐篷，周围拉着警戒线。李梦瑶的父母站在帐篷前，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上前劝。
“不要钱！我们不要钱！”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泪混着鼻涕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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