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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就会知道,我有多爱你了。”

白砚说完,仍望着蕙儿,仿佛这句话已经足够动听,她总该给他一点回应。蕙儿的手却蜷在袖中,连眼睛也闭上了。他等了一会儿,自觉无趣,才将她的手放回身侧,仔细铺平嫁衣,转身拉开冰床下的一只木匣。

匣中刀针排得齐整,长短不一,旁边绕着几束细线。庭柯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东西用在何处。白砚挑出一柄薄刀,一面查看刀锋,一面凑近打量她,目光从脸上移到颈侧,又沿着肩臂往下看,竟露出几分满意。

“你别怕。落在我手上,你还能死得痛快些。”

他催动灵力,将庭柯困在一方石凳上,拨开她衣襟上的褶皱,像已挑好了下刀的地方。庭柯口中还有血腥气,听见这话,险些冷笑出声。她咽下血沫,盯着他手里的刀问:“你这里不是有禁制吗,为什么你还能动用灵力?”

白砚抬眼看她,像是没想到她这时候还会问这个。

“因为我和你们这些修士不一样。”

“没有灵根,也能修炼?”庭柯故意露出疑色,“你只是一个凡人,根本没有修炼得到资格,你到底哪来的这些本事?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白砚的听到她的嘲讽和脸色骤然沉下,刀锋抵住她的脖子,压出一线血来:“你这贱人,也敢笑话我?”

庭柯被迫仰起头,颈间刺痛,几乎以为他就要割下去,白砚却忽然收刀,笑出了声。

“想激我开口?罢了,今日是你的死期,我便让你死个明白。你以为只有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名门修士,才能动用灵力?天地万物皆有灵,能不能感应得到,可不看你出身。”

庭柯忽然想起自己突破境界的那一瞬,那时她也曾感知到天地间的万物。可感应得到灵气,与不受禁制影响,分明是两回事。他已经看明白了白砚并不会直接杀了她,于是继续说道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万千修士没领悟到的东西,被你领悟到了?我看是在哪里学的邪术吧。”

白砚没有回答,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自以为是的东西”他冷笑,“你很高贵吗?是,你谢氏乃名门望族,那又如何?你头上总有权势更大的人,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当作药鼎,任意取用?”

庭柯偏着脸,听到“谢氏”二字,眼睛微微睁大。她从不自称姓谢,因为她并不能确信自己究竟姓什么。沈知还说,他只是受一位故人所托,将她带到照山宗,并不知道她的过往,只知道她叫庭柯。至于那个“谢”字,是绣在她襁褓上的。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姓谢?”

白砚转身在旁边的石台上调配药液,听出她语气里的急切,反倒不紧不慢地答道:“谢姑娘,我有时真觉得你可怜。什么都不知道,便要这么死了。幸好遇上我,我心善,愿意让你死个明白。”

“你姓谢,是人界南燕谢氏的谢。南燕谢氏,你总该听说过吧?”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人界最大的医药世家,有从龙之功。钟鸣鼎食的人家,您可是谢家的嫡孙女。”

那个“您”字被他拖得格外长。庭柯顾不上他的讥讽,追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自然是从你的医案上看来的。”

“医案?上面还写了什么?”

白砚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急于追问的模样:“我不告诉你。”

庭柯忿忿的瞪着他,他笑眯眯的同她对视了一阵子,仿佛从庭柯的愤怒里获得了极大的愉悦,好一阵子才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有一件事倒可以告诉你。你的灵根,是你太爷爷亲手摘掉的。”

庭柯怔住,随即问:“为什么?”

白砚欣赏着她的脸色,嘴角越翘越高,连方才被冒犯的恼怒也消了。

“其他的,你就到地下慢慢猜吧。对了,你太爷爷还没死呢,你想找他报仇,还得在底下等上不少年头。”

“那份医案到底在哪里?”

他不再理会庭柯的追问,只是将调好的药液搁在手边,逐一摆开器具。庭柯的目光跟着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将刀剑逼到他的脖子上,他却只顾挑选刀针,嘴角还挂着那点得意。

白砚将她从石凳上拖起,放到了冰床上。床很大,容下她和蕙儿也绰绰有余,寒意却透过衣料直往骨头里钻。庭柯试着撑起身,肩背便被一股力量压住,连屈膝都很困难。白砚将盛着药液的碗端过来,她终于顾不上医案,急声道:“白砚,等一下。既然我都要死了,你让我做个明白鬼。”

“你别想再拖延时间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了。”

“不是我的事。”庭柯赶在他动手前开口,“我在你家里找到过你写给蕙儿的信。你当初不是想带她走吗,后来为什么没走成?”

这原是她急中生智抓住的话头,只求能再拖延片刻,谁知白砚的手竟颤了一下,碗里的药液晃到边沿。他紧紧盯着她,方才的恶意里突然生出一点热切。

“你也觉得我们该走,对不对?”

庭柯没来得及回答,他便自己接了下去:“她本来就不用去献祭。我们走了,有何不可?”

白砚将药碗放下,俯身望着庭柯。他像是很久不曾同人说起这些,打开了话匣子便停不下来了。

“你既然看过信,就该知道,我和她是青梅竹马。我们自幼没了父母,守着几间破草屋长大。蕙儿比我大两岁,小的时候,总把吃的留给我。我偷了别人的东西,她会替我去道歉,回来再教训我。她嘴上骂得凶,真有人来打我,她又不肯。”

“她以前最爱我了。”

说到这里,他望向枕上的蕙儿,脸上竟有了笑。

“后来我出了村子,给人做工,一去就是四年。我舍不得花钱,吃穿都能省,只想着早些攒够,回来娶她,再带她搬出去。终于攒够了,我连我们往后住哪里都想好了,可回村的那一晚,她却告诉我,她要进山献祭,叫我快些离开。”

“抽中的原本就不是她,是另一个女孩。家里一个老得走不动的奶奶,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父亲是个赌鬼,输了钱便回来打人。那女孩若是没了,剩下几个也活不成。蕙儿听说了,便要替她。”

白砚拿起薄刀,用布缓缓擦着,声音越来越重。

“她替所有人想,她心疼所有人。那我呢?她为什么不想想我?她本来就应该只想着我的!”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庭柯被震得耳中嗡鸣。他攥着那块布,过了片刻才继续道:

“那一夜,下了好大的雨。我雇的马车就在村外,只要她肯,我们随时都能走。我说,那几个孩子也可以带上,一起带去镇上,替他们寻条活路。她要救的人,我都肯救,还要怎样?”

“钱我攒够了,车我备好了,连那些孩子我都肯带。可她还是不肯。她说她必须去,有她必须做的事。我问她,她不说,问急了,她就求我回去。她怕我拦她,便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庭柯听到这里,又问道:“她要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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