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盼来到城西别院,门房见他来,赶紧起身行礼。
“小姐在吗?”
“回侯爷,在。”
“江令舟呢?”
“江公子去书院了。”
陆盼微微颔首:“嗯,不必跟着,我找小姐有话说。”
“是。”
陆盼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陆婉房门口,抬手叩了叩门。
“谁?”
“我。”
门“吱呀”拉开,陆婉只松松挽了个鬓花,长发披散在肩后,领口微敞。
“哥哥。”陆婉见到他有些慌张,拨了拨头发,刻意盖住脖颈,“你怎么来了?”
陆盼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以及上面若隐若现的几道红痕。
他上前一步,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轻轻一偏,“怎么弄的?”
“怎么?”陆婉一把拍开他的手,眼里满是嘲讽,“我的好哥哥这是在关心我?我还以为,你是替姜晚来算账的。”
陆盼实在不解:“陆婉,我一直不明白,姜晚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就如此恨她?”
“为什么?因为她和我抢哥哥!”陆婉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她的眼睛有些发红,“还记得这块玉吗,你们第一次见面,你就为了姜晚,当众拂了我的面子,也侮辱了江郎。”
“拂了面子?侮辱?”
陆盼的声音变得冷了些:“你就是这样觉得的?”
“难道不是吗?”
陆婉的眼睛更红了,“她一个攀附权贵的平民,凭什么你要替她给我道歉?我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她死死盯着陆盼,“她不就是个泥腿子吗?你一直说我双标,但就许你可以护着她,我就不能和江郎在一起?陆盼,到底是谁双标?”
陆盼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只觉得荒诞又心寒。
陆盼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平静,字字清晰:“误会别人,赔礼道歉,这是基本的礼貌,你没做到,我这个当哥哥的替你礼貌。”
“至于姜晚,我和她并非你想的那样,即使是,你也该叫她一声嫂子,而不是怪她抢走了你亲哥哥,”
陆盼把亲哥哥这三个字咬的极重,“陆婉,我不反对你想要打破规矩束缚,但我反对你没有基本的礼貌,拎不清轻重,甚至连人伦分寸都忘了。”
“还有你和江令舟,”陆盼顿了顿,脸上露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和江令舟有如此轰动京城的爱情后,别人还排着队想与你联姻?”
陆盼睥睨着陆婉:“京城那些王公贵族,确实有纨绔有膏粱,但没有一个是蠢的。你嫌他们世俗,你自己又何尝不是仗着身份,由着性子胡闹?”
“你滚!”
陆婉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陆盼脸上扔,他侧身一避,茶壶擦过他的脸颊,重重摔在门框上,碎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木纹往下淌。
“反正你也不管我了,我以后怎么样,不用你管!”
陆盼踩过那些碎片,目光再次落到陆婉的脖颈上,声音低沉:“作为哥哥,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他掐的?”
陆婉别过头:“你别问了。”
“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房门被带得重重撞上,簌簌发颤。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别院长廊,刚拐过月洞门,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两人差点撞上,后退一步,二人都愣了愣。
“内兄,”江令舟怀里抱着几本书,怔愣了片刻,率先开口,他的话里带着挑衅,“你是为了姜晚的事来的?”
话音未落,陆盼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狠狠一拧,将人重重抵在廊柱上。
江令舟手里的书散了一地,拼命挣扎,可陆盼常年习武,力道哪里是他比得过的。
他涨红了脸叫嚷,“陆盼!你干什么!?”
陆盼眼里闪过狠戾,右拳挥出,结结实实砸在他脸颊上。
“嘭”的一声闷响,江令舟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姜晚的事说到底也是她自己想赚钱,怪不得任何人!”
江令舟的话让陆盼瞬间明白,整件事只是陆婉在牵线布局。
获益最大的江令舟,根本就只知表面,甚至他都未曾参与进去。
陆婉是在用自己的人脉和声望,加上柳信鸿这个明面上的替罪羊,替这个男人扫平荆棘。
而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掐自己妹妹。
陆盼眼里的怒火更深了。
他上前一步,反手又是一拳,砸在他小腹上:“找死。”
江令舟自知不是陆盼的对手,大声道:“婉婉好心牵线帮忙,她自己搞砸的,关我什么事?”
陆盼一听他提起陆婉,一脚踹在他胸口:“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还有脸提她?”
江令舟被他一脚打倒在地上,吐了口血,挑衅道:“我是不是男人,你去问她不就知道了?”
陆盼又是一拳打下去,又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江令舟,她那么爱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江令舟被他拎得喘不过气,却还嘴硬,故意刺激他:“我为什么下不去手,她是我妻子,我们早就拜过天地了,她是我女人!我想做什么都做得!”
江令舟吐出一口血沫:“你打,打死我,看看陆婉会不会原谅你这个哥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姜晚,你也想得到她吧,但你就是个胆小鬼,你没胆子打破礼教束缚,你嫉妒我和婉婉,你嫉妒地发疯,你看不得我们好!告诉你,我已经和婉婉成了真正的夫妻,而你和姜晚,永远都隔着礼教名分!”
陆盼眼角一抽,反手又是一拳,砸在他小腹上:“我警告你,这事和姜晚没关系,陆婉是我妹妹,你们那劳什子拜天地没一点用处,如果你让她受了委屈,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消失!”
陆婉听到府里丫鬟的消息匆忙赶到的时候,就是看到的这一幕。
“哥哥!江郎!”
她匆忙跑上去,将两人分开。
陆婉提着裙摆哭着跑过来,用力拉开两人,扑到江令舟身边扶住他,眼泪掉得凶:“你们别打了......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什么就非得如此。”
脑海中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在她面前不断交叠——
十三岁的陆盼把她护在身后,将嘲笑她的皇子打倒在地。
二十三岁的江令舟将她护在身下,挡住混混们的棍棒。
所有人都宠着她,如果所有人一直宠着她就好了。
陆盼甩了甩有些发疼的手:“因为他配不上你。”
“他配不上,难道你配?”陆婉护在江令舟身前,哭着喊,“我选的人,我认!就算他穷,就算他没功名,我也跟定他了!哥哥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陆婉会在任何时候选择帮助江令舟,因为陆盼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他永远会站在自己这边。
而江令舟,需要自己用爱绑住他。
陆盼看着她执迷不悟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陆婉,”陆盼看了她很久,最终吐出一句,“贺念念有句话说得没错,你脑子确实有病。”
*
房间里,陆婉在帮江令舟上药。
“江郎,忍着点,”陆婉对着他的伤口吹了吹,“这个金疮药效果很好的。”
江令舟嗯了声,没有动,乖乖地坐着,让她上药。
陆婉站着,他坐着。
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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