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盯了湖中倒影许久,才蹲下身,用木盆装了,开始搓衣服。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水中有什么。但具体的,她又说不明白。
先是把白行偃的外衣搓干净,而后换下自己的衣物,也搓了一遍。她边搓边想,为什么这些修道者不想个清洁咒出来,这样衣服脏了直接唤个咒,衣服就干净了,多方便。
一边乱七八糟的想,一边把两人的衣服收拾好。屋内屋外都没有晾晒的地方,只能把衣服摊在桌面上等着干。她本想用个火咒,但又怕火候大了直接把衣服烧着了。便还是用最原始的方法晾干。
她从衣橱里找到一套鹅黄色衣裙,长裙及地,走起路来十分不便,虞眠就当外衣裹了。累了一天,她只想洗个热水澡。
说干就干,虞眠从屋内搬来浴桶。其实自从她发现这个浴桶开始,已经默默使用了许久了。这大概就是现代人的执着,总想洗个热水澡。
她打开房门,从湖中唤水,几道晶莹的水柱从湖中飞入木桶里。接着,她用火在浴桶外加热,此过程很是漫长,等到水热了的时候,人已经困倦了。
虞眠褪去衣衫,躺在浴桶中,整个身子连带着头也埋进水里,玩心大起地吐了两个泡泡,然后钻出水面。
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喟叹一声。
丝丝缕缕的白雾自水中升起,虞眠渐渐睡着了。
——
房门被敲了两下,屋内无人应答。
“虞眠。”
有人在唤她。
可惜屋内的人早已坠入梦乡,完全听不到。
白行偃推门而入的时候,虞眠还泡在水里。
少女脑袋枕在桶边,双目轻阖,神色恬静,呼吸均匀绵长。长发半数落在肩颈上,半数没入水里。
水早已凉透,少女姣好的身形在水中沉浮,若隐若现。
白行偃向来没有什么男女性别意识。他扫了眼便挪开视线。
“虞眠,水凉了。”他又说了遍。
虞眠睡得正香,只当是有人扰自己清梦。她咂巴咂巴嘴,把头偏往另一个方向。
这个女孩真是应了她的名字,到哪儿都睡得自在。
白行偃不客气地捏住她的鼻子,虞眠皱了皱脸,张开口呼气,无意识地抱住了他作乱的手垫在脸颊旁。
少女柔软的脸颊贴着掌心,温热的体温将寒凉的手掌染上温度。
把他当枕头么。
白行偃欲抽回手。
她低声喃喃道,“师父······”
白行偃来了兴致,她的梦中居然有自己。不知在她梦里自己是个怎样的角色,宽厚和善还是乖戾恶劣的。
毫无疑问,他认为是后者。
他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染上几分戏谑,“虞眠,冻死你算了。”
他本可以置之不理,由着她冻着,实际上他也正是这么想的。但约莫是心情太好,他竟将人抱回了床塌。
月色映照下,少女的胴体裸露在外,散发着月白色的柔光。
他忽然想到,脆弱的人类是需要盖被褥御寒的。
随手扯来被褥,他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后甚是满意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杰作。
睡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少女。
不知你还能有几个安稳觉。
白行偃拾起自己的外衣。他披上外衣的刹那,湿漉漉的衣服变得干燥。
他望着月色,心底漫开几分快意。
再过些时日,他便能彻底破封,重获自由。
介时,虞眠对他也就没用了。
没用的东西自然要被丢弃。
真可怜啊,在这妖邪横行的世界,她会死得多么惨烈。
本着微薄的师徒情谊,或许他应该给她收个尸?
——
第二日,虞眠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床上。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梦游爬上了床。
然后她发现情况不对。
那件青色外衣已经不在原处了。也就是说,白行偃曾来过屋内。
进而推出,是白行偃将她抱回了床上?
虞眠心头一阵发烫,任谁被看到洗澡都会害羞的吧。而且,他还看到光着的她了!
紧接着感到不解,他来了,为何不直接将自己唤醒呢。
好吧,似乎那样更尴尬些。
她强制性让自己不去回想,他是如何将赤身裸体的她抱回床上的种种细节。
总之,不想就不会尴尬。
衣服放了一夜已经干透了,她依旧换上原先那套衣裳。
虞眠近来作息规律,身体素质恢复良好,泡了半宿冷水,连鼻塞都没得。
虽然得知了白行偃就住在隔壁,虞眠也没有轻易打搅他。
原因嘛,自然有些回避的成分在里面。
直到有一日,她实在将那些咒法练得腻了,这才敲了敲白行偃的门。
她很有礼貌地轻轻叩门,“师父,之前的咒法我已经熟练了,想向您讨教些新的。”
门内无人应答。
“师父?”虞眠又敲了敲。
就这么敲了十几下,都没人回应。虞眠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外头阳光正好却仿佛照不进去。
“白行偃?”虞眠小声地唤道。
什么嘛,他不在。
虞眠关好门。心里始终觉得奇怪,白行偃总是很忙的模样,他到底在忙什么呢,捉妖么?可是他相貌出众,令人见之不忘,山下的百姓明明说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她甩掉那些疑惑,沿着湖边一圈又一圈地跑步。
跑了五圈后,虞眠正在廊下阴影处歇息,突然听见道观门口有一道声音响起,“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虞眠第一反应是警惕。
百姓们说山路荒废已久,此时来到道观门口的会是人吗?恰好白行偃不在,她必须得想办法自保。
虞眠从湖里拔出一把长剑,提在手里,沿着廊下往道馆门口靠近。从道观门口往内看,她所在的回廊处是视野盲区。
那道声音愈来愈清晰,“实在对不住,若是没人的话,我就先进来了。”
言罢,脚步声响起。
虞眠慢慢靠近,发现那东西长着人形,下意识地她松了口气。下一瞬,心又提起来,在《妖异录》中能修成彻彻底底人形的可都是大妖。
那人毫无防备地继续往里走,丝毫没发现虞眠从回廊绕到了他身后。
这妖的警觉性未免太差了。
虞眠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的后背,倏地把长剑架在他脖子上,动作干脆利索,直接往他的颈侧要砍下去。
剑刃陷入皮肉的一瞬,那人突然伸出长指夹住她的剑,力道之大令她动弹不得。
虞眠拔不回剑,顺势弃剑,双指一竖唤了个水咒,汹涌的水柱浇了那人一身,他转过身的时候不得已捂住脸。
虞眠正要开溜,那人抹干净眼前的水,“姑娘,是我啊,我们见过的!”
这是妖怪新的骗术么,虞眠不屑一顾。
只是,这声音······确实有点熟悉。
虞眠定睛一看,眼前少年眉目清正、鼻梁挺俊,黑发高高束起,身姿挺拔。他生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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