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虞淞闻很忙。
听说他在调整研发中心的组织架构,动作很大且不讲情面。
来了不到两周,研发中心就裁掉了一大批人,有些是试用期没过的,大部分是合同快到期不续的,还有几个是干了六七年的老员工。
不过,离职的同事都拿了n+1,按《劳动法》办事。
茶水间、电梯里、食堂排队的时候,到处都在议论这位雷厉风行的人物。
“听说,今天研发那边又走了三个。”
“虞总亲自谈的,一个一个叫进办公室。”
“他之前在硅谷就是做裁员的吧?下手这么狠。”
……
夏黎只是听着,不参与讨论,继续埋头改她的方案,后视镜换回了老款,大灯和保险杠的衔接线重新做了间隙预留,虞淞闻提的那几条建议,她一一改过。
下午,她正在调整轮毂的辐条角度,人事部的员工过来找夏黎:“夏黎,程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夏黎戴着防蓝光眼镜,回神仰头看她,“现在吗?”
“嗯,现在就去。”
“哦,好。”
她起身,跟着人事走过去。
程华灿平时也会跟员工谈心,但一般都是员工升职加薪或者部门领导离职这种比较重大的事。
这个时间找她?有些奇怪。
程华灿的办公室在八层。
夏黎工作楼层是九层,她下楼,穿过走廊,跟着人事来到办公室门前。
人事没有进去,只是负责给她刷开管理层办公区的门禁,夏黎没有权限。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这才推门。
刚进去,抬眼就看到了虞淞闻。
她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他正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一身大地色BrunelloCucinelli西装,内搭灰咖色双排扣马甲,细条纹衬衫配暗纹领带。
整套搭配没有正装的拘束感,反而透着一股随性的贵气,不张扬却透着高级。
只不过这身衣服配上他那不苟言笑的神情,半点亲和力都没有,全是隐藏的冷漠与疏离。
虞淞闻似乎对她的到来有些意外,立马站起来说:“程总,那我先走了。”
“嗯。”程华灿应了一声,皱着眉头,似乎不是很放心的样子。
虞淞闻从夏黎身边走过去,夏黎闻到一股很淡的木质香,他喷了香水?
客观来说,味道还挺好闻的,她想。
夏黎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种异常的亲密感,似乎不止是同事那么简单。
但她没来得及多想,程华灿已经引导她坐在了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
“今天找你来,是关于你前两个月提升职的事。”
“……嗯?”夏黎点头。
两个月前,赵经理帮她和组里另外一个员工提交了「职级和薪资调整申请」,她的被驳回了,另一个入职一年多的员工通过了。
“是这样的,不知道赵经理有没有跟你细说,驳回你的申请是因为你去年评过一次职级,从P1调到了P2。
公司规定,从转正起未满三年工龄的员工一年只能调级一次。
你呢,只是时间问题,等下个月我会让赵经理帮你再向上申请。”
去年上半年,她设计的SUVE01上市首月便拿下新能源车销量第一,夏黎所在的设计组集体升职加薪,至今还不到一年。
“好的,我明白的。”夏黎点头。
程华灿笑了笑,看她的目光里柔和极了:“听说你也加入了Nico的计划?”
“嗯嗯,是的。”夏黎笑着说,“我抽的题就是有点难。”
“尽力发挥就好,相信自己。”程华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赵经理是Nico亲自选的,然后他强烈推荐了你,你领导对你平时的工作能力很满意,之前还跟我说你非常有天赋和灵气……不过呢,这次最后还是要看Nico的评估,你也要多努力……”
夏黎认真听着,她对此并不知情,所以那天Nico那么热情是因为赵霁远跟Nico推荐过她吗?
程华灿后面又嘱咐了一些事,关于超跑项目的方向、Nico的偏好和他个人的工作履历,以及设计提案时需要注意的细节。
她说得很细,语气温和,如同一位真正在意她成长的前辈,这让夏黎觉得非常暖心。
她一直很欣赏程华灿,利落,知性,不端架子,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
如果是她和虞淞闻在一起,似乎也算是门当户对。
哦,不。
虞淞闻还是高攀了。
谈话进行了半个小时,夏黎离开。
也就一分钟,虞淞闻再次回到办公室。
“怎么样?她说什么?”他走到程华灿办公桌前,连门都忘了敲。
程华灿正在处理文件,严肃打字,没有回答。
“二姐,你快说啊。”
虞淞闻直接绕到她的身后,火急火燎地问,“她是不是特开心?”
“也没有吧。”程华灿敷衍地回。
虞淞闻见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急脾气一上来,伸手把她的笔记本合上:“二姐,跟我仔细说说。”
程华灿无奈地抬起头,起身走到旁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一杯:“傻弟弟,喜欢人家?”
“没有!”虞淞闻矢口否认。
“我从小看你长大的还想瞒我?你放心,没确定之前我不会告诉爸妈。”
虞淞闻一屁股坐上她的办公桌,还没坐稳,就被程华灿一声吼:“下去!谁教你的坐没坐相。”
“……前女友。”
虞淞闻挑了挑眉,嘟囔了两句。
转而坐到了她的办公椅上,身体往后一退,带动椅子滑动,真怕程华灿会揍他。
他的前女友就很喜欢坐在桌子上、地上、毛毯上,就不喜欢坐椅子上。
“你不是没谈过吗?”
程华灿惊讶,“那之前爸妈把孙家那女孩介绍给你,你也没拒绝啊?”
“你说的是孙敏嘉?”虞淞闻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到墙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从来没说我俩好过啊!”
程华灿这么一寻思,便猜到了大概,这事多半是母亲程蔷强加干预。
程蔷是一位非常强势的女性,从小到大,姐弟三个都被管得很严,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有规矩。
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她都会过问。
虞家几代从政,父母都在官场任职。
家里的规矩是女儿随母姓,儿子随父姓。
大姐比虞淞闻大九岁,一直遵循家里的安排,留在事业单位发展,如今已升至副处级。
程华灿比虞淞闻大五岁,很早就出来创业了,加入尉界时属于初创成员之一。
虞淞闻最爱折腾。
大学学了七年的工业设计,临近硕士毕业前要去国外研究人工驾驶技术。
好在父亲觉得这个行业前景不错,允以支持。
加上他是自己申请上斯坦福大学的,母亲觉得有个不错的学校镀金,多读几年也没关系。
五年前,虞淞闻出国前一天。
他求着夏黎:“老婆,你就去送送我吧?我家都没人管我,而且我最舍不得你了。”
转头又跟程蔷说:“妈,真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一个人挺好,你们来了我都舍不得走了。”
还千叮万嘱,“你们千万别来啊,大姐二姐也不用,我自己可以,而且这都年底了,过年我会回来几天的。”
那段时间,虞淞闻父母工作上遇到了区域改革,非常忙碌,几乎没空管他,也便没说什么。
好不容易打发了家人,虞淞闻期待着最后一天见面,结果夏黎只回了一条冷冰冰的信息:【哦】
虞淞闻再给她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自从他把夏黎引荐给学校老师,成为学生会副主席候选人后,她就忙得不可开交,连晚上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虞淞闻也因为留学的事忙了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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