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清吓了一大跳。
她第一反应确实被唬住了。
萧烛这个大嘴巴,竟然告她的密!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她俩的赌注向本人公开,那这对赌岂不是变得很没意思了?
可是,江白清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措了会辞,编辑了一句话。
清清小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D:「不早不晚」
那是什么意思?
江白清试探地问:「从我俩刚加上私人微信开始?」
D:「是」
江白清盯着屏幕上那肯定的回答,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除了惊讶之外的、微妙感觉。
之前那些不合理的困惑顿时有了解答。
怪不得,她刚加上李丹尼时,他回复很慢、态度变得拘束,就连语气措辞也谨慎了许多。
当时,她误将这个反差,简单地理解成他是害羞了。
现在看来,是她草率了。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任何人在知道别人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时,第一时间感到警惕、审视,甚至是压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可是,换一个角度想想——
既然,他早就知道有这个赌注存在。
那么,他是以什么心态,陪她聊了这么久的?
她突然很是好奇。
清清小溪:「我不知道萧烛跟你说了什么。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和他对赌,那么,你应该明白,他对你说的话不能全信。」
D:「你是指,我误会你了?」
清清小溪:「卫淳只是我的同事,我和他没有除了工作以外的关系。」
清清小溪:「当然,相对应的,我和他接触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话一发出,对面便再没有了回应。
江白清又从桌上的礼盒里拿起了那枚白色贝壳,在手里把玩了一阵。
贝壳在暖光灯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江白清忽而勾起唇角,忍俊不禁。
他都已经看穿了她的目的,却不揭穿,陪着她演戏。
纵使现在打了明牌,他也不是在用“别把我当赌注”向她表达愤怒,而是——让她去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那就很有意思了。
江白清思忖几许,最后编辑了一段话,主动发了过去。
清清小溪:「如果你很介意这个,那我告诉你,我最近在聊的男生只有你一个。」
清清小溪:「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点?」
她嘴上把人哄着,但心里却已经悄然有了别的盘算。
李丹尼还没回复,江白清也索性不等了。她把礼盒收进柜子里,关上门。
萧烛这个家伙,也有很大的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向李丹尼坦白的?难道,在把李丹尼的微信推给她之前,他就已经给李丹尼打过预防针了吗?
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不提前向她告知一声?
这个家伙,难道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把她当成傻瓜在耍?
他究竟还有什么事是瞒着她的?
只要一丝疑点暴露,信任就会裂开一道缝隙。
江白清暗自决定,一定得找个机会调查清楚。
她思索片刻,转而给江莲拨去了一个电话。
“你回到家没?这么晚了,不会还在外面聚餐吧?”江莲第一句话便是连环追问,“你喝酒了,没开车吧?”
“早就回家了。”江白清停顿几秒,“萧烛送我回来的。”
“喔,这孩子还挺关心你的。”江莲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对了,上次他拿了很多罗勒酱过来,我一个人是吃不完了,你要不要拿点过去?”
“不用了,你先放那吧。”江白清说着突然一愣,“等会儿,萧烛去找你了?”
“是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几天前吧。”江莲回忆道,“她说你萧阿姨从国外带了点罗勒酱,就给我送来了。”
几天前,她还跟李丹尼在断联期。
“他有没有问起我?”
“问了,不过他没说什么,我就只说你最近工作挺忙的。”江莲问,“怎么了?”
江白清陷入了沉思之中。
难道,是李丹尼借萧烛的口,向江莲打听她的近况?
还是说……
是萧烛自己有什么别的意图?
江白清突然感觉自己又有些看不懂萧烛了。
如果不想陪她玩这个游戏,为什么又要答应她这个赌约?
如果是为了搅局赌赢、才把赌注告诉李丹尼,那为什么又要帮他来打听她的情况?
江白清兀自分析了半天,最后也只是似懂非懂、一知半解、云里雾里。
他的目的总是藏在迂回的弯弯绕绕里,让她来猜。
算了,不猜了。
她自有别的办法逼他自己说出口。
江白清终于聊起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没记错的话,萧阿姨是不是快出差回来了?”
“对啊。她之前去海岛忙一个财务纠纷的案子,不过现在弄得差不多了,说是下周就能回浔城。”江莲笑了笑,“到时候,她还让我们一起去家里吃个便饭呢。”
吃个便饭,简直正合江白清的心意。
“好啊。什么时候?”
……
屏幕的另一端,萧烛同样正盯着屏幕,逐字读完江白清发来的消息。抿起唇,微眯双眼。
他早就知道,江白清的人缘一向很好。
她总是很受欢迎,同性如此,异性更甚。这是她的常态。
因此,他不对她的专一抱有任何幻想。
甚至于,
当她主动对他说,她最近在接触的对象只有他一个人时。
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反应竟是——所以,她平时也是这样安抚其他暧昧对象的么?
萧烛点开聊天记录,一页页从头回看。
随着字句慢慢掠过眼底,方才那股冲动的热意一点点褪去。
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回看,只剩下了难以启齿的赧然,和一丝翻涌的悔意。
几分钟前,他在一时脑热之下向她摊了牌,将赌注的事说开,甚至以此为把柄,要挟她去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他大抵,是被夺舍了。
他分明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只是,这种稍一用力便能捅破、脆弱如纸的关系,又能勉强维系多久?
冒名顶替的身份、弄虚作假的赌约。
太多情绪在心中积压已久,有一些,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命名。它们纠缠成一团,似邪祟般反复冲撞,只要他稍有不慎,便会冲破防线,大肆侵袭。
事已至此,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等了几分钟,都没有收到新的消息。江白清并没有来兴师问罪,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烛锁上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将黑色手机扔进抽屉。
一切都源于江白清。
都是她的错。
他果然……
最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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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
厚重的云吞掉落日的余晖,别墅内早早地亮起了筒灯。
开放厨房的岛台旁站着一个女人。她眉目清冷,脊背笔直。系着一件蓝色围裙,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低头处理着食材。厨具轻碰,发出细碎温和的声响。
门铃声叮咚响起。
守在旁边的保姆闻声快步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江莲,她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保鲜袋,袋里装着两条鲜活的鱼,水珠正顺着袋底往下滴。
“俞妹儿,你都开始弄啦。”江莲把保鲜袋递给阿姨,笑得一脸阳光,“来,王妈,帮我把我这两条鱼拎去厨房,市场里新鲜的黄花鱼。”
黄花鱼是萧俞最爱吃的肉菜。她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白清呢?”
“她今天说是要加班,我就先过来了。反正她一会自己开车。”江莲娴熟地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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