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坐着,狂徒蹲着,虞知遥立着,三人呈一种诡异的状态大眼瞪小眼。
都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确实很稳定,一时间谁也没有打破寂静。
还是不知道捏到哪,方岚突然“嘶”了一声。
“对对就是这,使点劲。”
女人翘高腿递到男人手里,后者从容接过,粗粝大手在嫩白的皮肤上揉捏,全程淡定自如。
“这个力度可以吗?”
“可以,mua~你最好了。”
“别乱动。”
她与他互动亲昵自然,仿佛私下做过千千万万遍。
如果说刚才虞知遥还有几分侥幸,二人说不定是什么姐姐弟弟的压迫关系,那伴随这个飞吻,一切都不攻自破了。
她呆呆看着,大脑飞速旋转。
不是,这剧情,不对吧??
是她思想太封建,还是人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重新颁布婚姻法,其实城里现在都流行三个人一起生活?
看他俩完全不背人的态度,这明显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虞知遥无风凌乱,不自觉为手机里那个温柔强大的蓝鲸戴上绿帽子……她甚至不敢把帽子戴在温谦礼本尊头上。
调了会情,方岚终于想起这里还有别人。
抽回脚,把裴之为赶去一边,摆手招呼小白猫:“怎么一个人来这边了?”
她以为她也是受不了温谦礼的冷脸出来躲清静。
“我没事干,出来溜达溜达。”
虞知遥心说幸亏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大的事被谦礼哥看见还得了。
“他没陪着你?”方岚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
“没,他在忙。”虞知遥说。
言外之意温谦礼没有跟来,他们暂时安全。
虽然她没明说,但一定会找机会原封不动把今天的事告诉谦礼哥,这可是事关男人尊严的大事。
现在必须把这两个人看住,然后想办法让温谦礼来抓现行。
什么,阻拦?
开玩笑,她走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谁敢阻拦!?
方岚兀自笑了一下。
她是骨相优越的浓颜,眼型偏长,眼尾上挑自带冷感,是十分有攻击性的那种长相,用裴之为的话说,看谁都像狗。
加上她本来就高,蹬着十公分高跟鞋,比虞知遥高出半个头之多,此刻睫羽下压,居高临下,看得后者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等发问,方岚先一步挪开视线。
“那我们现在要回去了,你呢?”还躲吗?
欸?回去?
虞知遥懵了。
“去哪?去找谦礼哥吗?”我们三个去?
“对。”方岚点头,“一起吗?”
不是?姐真不背人啊,他们高级成年人也太勇了。
“那我也去!”
她当然必须一定要跟着,否则他们不承认怎么办!
那边方岚已经走出去半米远,高跟鞋“哒哒”敲在反光的大理石地砖上,丝毫没有停下来等人的趋势,虞知遥瞪了裴之为一眼,连忙小跑跟上。
“嫂子等等我!”
裴之为:?
三人呈两前一后的三角形步伐走,裴之为很懂事的落在后面,没有打扰两个女孩聊天。
方岚决定给温谦礼上一课,向小老板娘狠狠参他一本。
“你谦礼哥今天跟吃了枪药一样,看谁都不顺眼,脸拉的比驴还长,大喜的日子都让他拉丧了。”
虞知遥眨巴眨巴眼没接话,她又想到绿帽子上了。
“回去你好好说说他。”方岚教导。
还是你去说说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但他今天真挺反常,你可能要费点心思哄哄。”方岚忽然话锋一转。
“我吗?”
虞知遥诧异的瞪大眼。
“以你们的关系,你哄不是更合适吗?”
“没有哄的义务啊。”
方岚比她更诧异。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你才是。”
哄甲方不行还要哄他?钱什么时候这么难赚了?
虞知遥:“???”
一边旁听的裴之为紧忙倒腾几步上前揽住方岚,无声宣示主权。
三人她看我我看他他看她,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长久的沉默中,虞知遥思绪电光石火翻转,之前各种对不上账的小细节一瞬间下豁然开朗。
落在方裴二人眼里,小姑娘一张小脸五彩缤纷的变,最后肉眼可见飙红。
“对不起姐姐姐夫,是我误会了。”
她果断滑跪。
裴之为:?
“可我也不是谦礼哥女朋友,我俩只是小时候的邻居。”
方岚:?
这下好了,三个人的疑虑谁也解释不清,接下来的路程没人再主动挑起话题。
尤其虞知遥,一路捧着手机不敢抬头,生怕和任何一个人对上目光。
——哦莫,咪的天。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上坟,尴尬死了。
场馆占地不小,她跟着二人左转右转,尴尬了将近十分钟,才隐约听见另外的人声。
“资深工程师……这么低级的错误……”
“抱歉……一时疏忽。”
方岚站定回头,对虞知遥扬扬下巴,示意她上前。
不远处,温谦礼正背对着他们和谁说话。
额,或许训话更合适。
离近了才听清楚他面色并不好,字字犀利。
认识十年,如此冷硬的声调她只听过一次,一次就深刻在她灵魂里,这是第二次。
虞知遥有点发怵,犹犹豫豫不敢过去,不曾想身旁响起一声清脆的“咳”,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这边。
温谦礼转身,瞳孔骤缩,冷峻瞬间转为意外。
“知遥?”
“抱歉谦礼哥,我来晚了。”她硬着头皮道歉。
“不是说要上课吗?”
“我一下课就赶过来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小姑娘说着话,手里不自觉摩挲裙子上的丝带,方岚看在眼里,不满的朝前“啧”了一声。
眼神游移,嗓音轻颤,这明显是情绪紧张的表现,再被温谦礼那副死人脸一吓,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看你给孩子吓的。”
温谦礼没理,他自动忽略除虞知遥外的所有人,琉璃般润泽的眸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里暗含殷切,还有一丝围观者看不懂的东西。
倘若虞知遥此刻与之对视,一定可以看出来,他眼睛里明晃晃灼烧的东西与那时几乎一模一样,是赤裸的占有,是欲求,是妄念。
他克制的往她那边走了几步,“没关系,我没有责怪你。相反,你能赶来,我很开心。”温声宽慰,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态度。
听他这样说,虞知遥心里反倒闷得难受。
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如果温谦礼此刻责怪她发泄不满,或者对她的态度和对员工一样冷脸冷言,她反而会更舒坦一点,可偏偏他选择温柔的说没关系。
像从前那样,永远包容,永远承接住她所有情绪。
哪怕最生气最生气的时候,也会对她持以温柔。
虞知遥眼眶倏然湿了,双眼模糊看不清东西,下意识扭脸躲避,却迎头撞上一双大手。
微凉的指腹蹭过眼角,不出所料一片晶莹。
温谦礼喉结稍滚,万般言语化作绵长叹息。
伸手把人半圈在怀里,一下一下抚过脊背:“别哭,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回你信息。”
片刻,怀中响起压抑的轻泣。
方岚没料到事情是如此走向,她本来只想借小白猫的面子报复温谦礼把投资人都交给她应付的事,没曾想直接把人惹哭了。
她拽拽裴之为,二人心有灵犀脚底抹油,给他俩腾出私人空间。
虞知遥没敢使劲哭,甚至她其实只掉了温谦礼手上那一点泪。第一她怕哭花起大早画的妆,第二气氛到了不嚎两嗓子很难收场。
最后,她觉得掉眼泪很矫情。
或许和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反正她妈一直给她灌输大女人有泪不轻弹的思想。
用她妈的话说,财气都给哭没了。
装模作样地抽噎两声,虞知遥仰头,眸色清明。
“不好意思谦礼哥,我失态了。”
温谦礼正在掏纸巾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转而放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
“没关系,没人怪你。”
“我们也走吧,场馆一点闭展。”
“嗯。”她乖巧点头,“咱们去哪?”
“吃饭了吗?”他不答反问。
“还没。”
“待会有个庆功的饭局,和我一起去吗?”
“可我去不好吧?”
“没有外人,都是比你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他摩挲了两下,心情很好的弯唇,“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单独带你去吃饭。”
独一份的周到体贴令虞知遥感动又心动,她想和温谦礼单独吃,算是对上次饭局不欢而散的弥补,但转念一想,今天是他们的庆功宴,她不声不响把主角撬走算怎么回事。
“你去吧谦礼哥,我就不去了,下午两点还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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