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前，我是想来跟你道歉。”韩烽解释。
“你怎么找到我的？”齐悦没有忽略他话里的漏洞。
来道歉，必然先能找到她。
“我，王大姐……”
“你跟踪王大姐？”齐悦皱眉。
跟踪她就算了，她可疑。
但为了找到她跟踪王大姐是不是过头了？！
“我没有，我是……”
“小唐！”
韩烽的话没说完，倒是王大姐的声音先传过来。
齐悦有点儿恍惚的转头，就看她和钱思圆在一块儿，两人应该是看到她们，脸上带笑快步过来。
“你们学校也太大了，幸好有圆圆带路，要不我都得迷路！”王大姐说着看到韩烽，朝他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韩警官厉害啊，找人都比我们普通人快！”
“找人？”齐悦问。
“对啊，我陪韩警官过来给你送奖金，顺便跟你说说让圆圆去参加个比赛。跑到食堂，门锁着，你不在里面，我们就分头找人，没想到韩警官先我们一步！”王大姐笑起来。
原来是特地找她。
齐悦瞥了韩烽一眼，怎么不解释？
是因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跟踪的意思吧？
她转头拉王大姐：“咱们回去宿舍说，外面冷。”
“边走边说。”王大姐是急性子。
四人回去，她俩带着钱思圆走前面，韩烽无声无息的跟在后面。
路上王大姐就把事情说清楚。
快过年，厂办和妇联准备举办一个“各厂少年儿童文艺作品大赛”。
有绘画、手工、作文。各取出获胜者十个人，每人五十块奖金，作品还会登在各厂联合的春节特刊上。
另外作文的前三名还各有一百块的奖金，作者报送明年春天的“全市少年儿童作文大赛”。
“我看圆圆作文写的可好啦，你就让她试试。要是担心让人看见……你就给孩子起个笔名啥的，反正厂里也没硬性要求非得是真实姓名嘛！”王大姐笑道。
齐悦看了眼钱思圆。
她满脸的跃跃欲试，圆滚滚的大眼睛亮的出奇。
这真是她后来再也没见过的明亮眼睛了。
齐悦就想立刻答应。
回头又对王大姐说：“说起来，我想给圆圆改名字，最好年前就改了。”
王大姐严肃赞同：“这是个正事儿，圆圆是你生的，干嘛跟那家人的姓儿！哎，我跟你说那钱家……”
她总忍不住把钱家的事儿当笑话给齐悦讲。
齐悦反正是不在意的，钱思圆刚开始还有点儿在意，无非觉得丢人现眼。
听得多了，钱思圆来也已经无所谓了。
这回的笑话也简单。
钱家不肯交取暖费，说他家困难，要厂里给免费供暖。
钱老太听信钱老头的话去厂里静坐示威，坐了三天，暖气供上，钱老太却感冒发烧了。
全家上下从钱老头到钱进的兄弟们每人肯管，钱老太还得爬起来给钱老头做饭洗衣服，结果一头栽进洗衣盆里差点儿淹死。
幸好她是偷跑到运输队公共浴池外去洗衣服，被洗完澡的司机们看到，送到了厂办卫生院，这才捡回一条命。
回家以后，这老太太就开闹了。
先是闹着要钱，后是闹着离婚。
给钱老头气的发了好几天的疯，本来以为邻居会支持他。
邻居们却早看他们不顺眼，乐的看了好些天的热闹。
如今到年关了，还在闹呢！
“那老头子精明的很，就是不离婚……哎，这家人有的折腾了。”王大姐最后摇头叹息道。
齐悦和钱思圆跟着连连点头。
这会儿都回宿舍半天了。
王大姐一眼看到还站在门口的韩烽，一拍大腿：“看看，正事儿忘了！”
招呼韩烽快进来，把奖金给齐悦。
韩烽：“……”
他没进来，就是有点尴尬。
宿舍很小，只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坐了三个女人已经满满当当。
他进来就显得十分拥挤，且格格不入。
但他毕竟是来送奖金的，只好硬着头皮关上门，站在门口的位置，把钱掏出来，往王大姐手里递。
王大姐却不接，拉齐悦：“你去，这是你的奖金，光荣奖金！”
齐悦只好站起来，绕过开心的钱思圆，过去接过韩烽递过来的钱。
“唐爱英同志，我代表市局对你在此次行动中的帮助表示感谢！”韩烽立刻双腿并拢，站直给她敬礼。
齐悦盯着信封。
“本来应该颁发奖状，对学校发信表扬，但案件尚未侦破，不能对外公开。所以夏队多申请了三百块的奖金，一共八百块。唐同志，请签收。”韩烽又郑重道。
齐悦还盯着信封。
韩烽看她那样儿，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松下来，轻声说：“请当面点清。”
齐悦立马打开了，八张大团圆，青蓝色，看着就让人高兴！
“没问题。”她笑。
韩烽也忍不住扬起点嘴角：“那我不打扰，告辞。”
王大姐立刻跳起来一把拉住他：“走什么走？一块儿吃饭啊！”
“王大姐，我还得回队里。”
“你这个人，就算要回去，那还有别的事儿呢？不说啦？”王大姐问。
韩烽：“……”
他红着脸，往桌上看了眼，眼神又躲开。
齐悦回头看了看，桌上摆着个塑料袋。
钱思圆恍然大悟，跳起来告诉齐悦：“妈妈，韩叔叔给我买衣服了！”
齐悦一愣。
“我……本来，前几天就要送来的。火车上的事，真的很抱歉。”韩烽语无伦次说了几句，又皱眉头，很恼火自己的笨嘴拙舌。
但齐悦这次没打断他。
他松了口气，又深吸气，才抬头看着齐悦：“唐爱英同志，火车上你说的话我都仔细想过。六天前，我向王大姐打听到你的工作地址，想来向你道歉。但来的时候，你正在工作，后来局里有事，我没能亲手给你。
昨天、前天，我都想找机会，都没找到，今天，是我主动申请来，请你收下，接受我的道歉。”说着，他深深鞠躬。
这可让王大姐懵了。
“道歉啊！这，我以为就是送个衣服呢！”
钱思圆也担心的握住齐悦的手，又愤怒的瞪着韩烽。
她不知道妈妈在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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