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服口服了,他总不能伪造公章吧。
“原来你是公务员啊,失敬失敬。”
言安把他的证递回去,他接过以后收回口袋。
“不要迷恋编制。”
他的话里突然带了股基层牛马的死感。
言安憋着笑容,一路忍着走回医院。
就算信任还没快速建立,心底的平衡确确实实已经倾斜了。
民众当然会选择相信国家,相信地府。
“你想听听蛤蟆的故事吗?”她问。
他可能以为是无聊的童话故事,没什么反应。
“你在我病房里见过那张黑色金属片吗吗?”言安比划出一个平行四边形,“那就是蛤蟆给我的。”
“……嗯?”他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认识那只蛤蟆吗?”言安问,“它大概那么大,灰绿色,似乎和你有仇,特别恨你啊。”
“不清楚,你最好离它远一点。”
“已经赶走了,那东西也被我扔了,我发现我更愿意相信你。”
他不动声色:“行吧。”
言安:“它蛐蛐了你不少话呢,他说你是个囚犯,想想也够假的,你都是公务员了,地府总不能不政审吧?”
他没回答,眼色一沉。
言安发现了这点,走进病房正想继续追问的时候,正见梁楠站在她的床位前。
护士气呼呼地转过身:“天气这么冷,你又跑到哪去了?我差点要给你妈妈打电话了!”
言安一时间还没想好理由,现在不是查房时间,按理来说梁楠这段时间是不会来的。
“……我下楼逛了一圈,去了趟超市,可惜没买到想要的东西。”
梁楠肩膀一松:“好吧,你安全就好,最近的世道太乱了。”
言安发现梁楠的状态比以往紧张,猜到和今天新住进医院的那位病患有关,于是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新闻上那个谋杀自己母亲后自杀的少年罪犯,在省中心接受治疗后,送来我们医院了。”
“那个少年……是个未成年人吗?”
梁楠揉了揉眉心,点点头:“是的,听说有自闭症病史,才十六岁,真可怜。”
十六岁?比她还小一岁,难怪引发了如此剧烈的舆论波动。
言安自动将脑海里大腹便便凶神恶煞的黑老大形象,转变成了一个年轻痞气的黄毛校霸,逃课不上学,骑着电驴混迹各个网吧与台球厅之间。
言安:“那个人既然自杀了,为什么还会送来医院?涉及刑事案件的伤亡应该及时移交法医部门吧?”
梁楠长长呼出一口气:“因为他没有完全失去生命体征。”
言安:“意思就是……没死成?”
梁楠:“他用一把水果刀杀死自己的母亲之后,从十八层跳了下去,下落时挂到电线上得到缓冲,虽然受了重伤,但并没有直接失去生命。”
“现在救回来了吗?”
“保住了命,还在昏迷中,脑出血严重,大概率醒不来了。”
未成年弑母后自杀,简直就是建立在社会热点和毒点上的事件。
想到今天在医院里听见的闲话,她推断当前的舆论局面是负面言论一边倒。
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发展,不仅杀了人,杀的还是自己的母亲,完全是大逆不道的典范。
“也是因为出了这桩事,我才被拉来值班的,”梁楠扯了扯自己的衣衫,“现在太乱了,建云路车祸才没过去多久,又多了个不幸的少年。”
“小楠姐姐,这么说你刚才见到他了?”言安好奇道。
“见到了,转运到病房的路上见到了一眼,”梁楠眼里流露出悲伤,“很瘦,特别瘦的一个小孩,两边的脸颊都凹进去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梁楠抹了抹脸,即使如此也挂念着那个年轻孩子。
“是么,那可真是……”
言安刚想安慰两句,一抬头,差点没站住脚。
自己的窗外赫然杵着两条腿!
梁楠继续说:“那孩子年纪轻轻头发就少了好多,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得不行,全身上下都找不出能抵御病痛的脂肪,一定难受得要命啊……”
“呃……嗯……”言安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其实梁楠不用描述,她也知道那个少年长什么样了。
因为他此时正站在病房窗外的空调外机上。
“不过,见到你变得健康,我放心多了,”梁楠露出少见的微笑,“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去换班了。”
“……辛苦了。”
梁楠走出病房,言安过去赶紧将门关上。
确保万无一失,她压着加速的心跳和呼吸,缓步走到窗边。
靠近之后,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变得清晰,顺着衣服的纹理向上望去,只见头发盖住眼睛的侧脸。
他脸色苍白如雾,瘦得能看见衣服底下肩胛骨的形状。还有被宽大袖子遮住一半的手背,青紫血管在纸一般薄的皮下交织突出。
错不了,这就是那位“臭名远扬”的少年杀人犯。
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言安就产生了一种别样的错觉:
仿佛眼前的灵魂不是人,而是一具轻飘飘的纸人。
社会认为他罪该万死,梁楠认为他格外可怜,言安站哪一边?她哪边都不站。
未知全貌的时候,她不会对任何立场先入为主报以偏见。
突然,那少年回过头,她感觉那藏在乱发后的眼睛透过玻璃与自己对视了一眼,随即表露出惊恐的神色。
还没等言安做出反应,形销骨立的身形一晃,直直朝前跳了下去。
“……你这么喜欢跳楼吗?”她惊叹道。
下一秒,载序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窗外,他一手提着少年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提了上来。
“不许高空抛物。”他低声警告道。
两分钟后,那少年就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她房间的角落。
“……你能不能对人家温柔一点?”言安仰头对他说,“他比我还小一岁呢,还是个弟弟啊。”
“我不喜欢这种人。”
“你别和小孩子计较了。”
言安喝了口水,对自己会被离体的灵魂找上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载序的愤怒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刚把这位青少年拉上来的时候,后者狠狠咬了前者的手臂一口,小子甚至还扣着他的脖子试图反杀。
他进入房间后给了少年一拳,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因为有冲突再起的风险,载序不得不掏出一截特殊绳子把他捆上。
“我去把他扔了。”载序语气格外冷。
载序再次抓起少年的衣领,他脸红脖子粗地试图反抗,但因为被捆得结实毫无办法。
“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言安给载序倒了一杯水。
虽然知道他戴着面罩喝不了,但意思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他接过玻璃杯,从下巴处抬起面罩,一口就喝干了一杯水,整套动作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露脸,这让她感到意外。
“……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她蹲在少年面前,把水递到他嘴边。
可这胆子贼大的小伙子软硬不吃,用力将头一甩,差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