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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别哭了佩莹。”景蘅站在亮处,漂亮的桃花眼中倒映着流光:“佩瑶并非有意为难你我。”

他好像很不舒服,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云灵静静地望着他,看他步步向梁佩莹走来,敞开怀抱说:“别难过。”

梁佩莹忽而发狠,走过去捶在他的腰腹间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才会把话说到这样轻巧!”

“梁佩莹!景蘅身上有伤,你胡闹什么!”梁佩瑶拉住她,急促道。

景蘅痛哼一声,倾身单膝跪在地上。他眼尾染起淡红,颤抖着手撑起身体。

低下头的瞬间,他想幸好——

幸好她不会在意了。

“皎皎。”伯和看他伏在地上的背影,冷淡道:“梁小姐看起来已经不需要帮助了,我们回家。”

回家。

熟悉的玫瑰香步步袭来,指尖埋进泥土,他强忍着,疼痛被心口的酸涩淹没,胸口别着的粉玫瑰跌落在地,景蘅拾起落花,缓缓回头。

“承宁。”

梁佩莹挡住他的视线,慌张道:“对不起承宁,你流血了!我们去医院。”

“......”

“在想什么?”

时公馆内,伯和学着她的样子坐在石阶上。他环顾穹顶上的仙鹤彩绘,惊叹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是谁的画作?”

“我外祖父。”云灵悻悻道。

他静静坐在她的身边,没再开口。半晌儿,云灵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回来后会再遇见他。”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伯和接话,问:“皎皎准备如何?”

“不如何。”

“我本就不是为了他而回来的。”云灵笑了笑,说:“没什么的。”

他们并肩坐在石阶上,云灵裹紧肩上的披风,冰凉的晚风灌进鼻腔,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伯和侧身将她抱在怀里挡住凉风,柔声问:“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

“什么?”云灵往后躲了躲,在他的怀抱中仰起头。

伯和指尖描摹过她的眉目,低声问:“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我们订婚是假。”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云灵别开脸:“这儿可是时公馆,别看我母亲远在英国,可没有任何事能瞒得住她。”

“如此,倒是让我得了便宜。”伯和站起来向她伸出手:“晚间风凉,我们回去罢。”

云灵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福吉寻过来,隔着石板小径远远喊了声:“小姐,梅太太来了!”

云灵说着:“这么晚了,巧心怎么会来。”她顾不得掸去身上的尘土,一路小跑回了客厅。王巧心急的来回踱步,看到她立即迎上去问:“云灵能不能随我去一趟医院?”

“好。”她握住巧心的手,不假思索应下。

伯和不放心她深夜出行,自觉申请和二人同行。时公馆和津门医院相距不算太远,王巧心在车上简单叙述了梅知遥的情况,听得伯和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伯和是我的师兄,也是我在医院任职时的前辈。”云灵向巧心解释道。

王巧心守在已经昏迷的梅知遥身边,频频回头望向病房门外。伯和与云灵站在那,同言医生边交流边翻看着梅知遥的检查报告。

梅知遥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说着,言医生突然换了一声:“承宁。”

云灵没有回头,她听到那人沉重的步伐声渐渐逼近,最终停留在她身后。

“以安醒了吗?”景蘅问。

言医生摇了摇头,他看向景蘅的腰腹处说:“以安昏迷,我也没顾得上管你。佩莹也真是的,手上没个轻重,她回家了?”

“回了,不怪她。”他还是很不舒服,扶着墙壁兀自坐在长椅上,目光牢牢锁住背对着他的人。

景蘅靠在墙上,漆黑的发贴着惨白的墙面,喉结快速滑动:“需要什么,我去弄。”

言医生叹了口气,说:“知道你能耐,但他的病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算了,和你也说不明白。”

“时医生,伯医生。”言医生诚恳道:“我还请了其他同事,二位可否随我去办公室一同详讨?”

云灵同巧心打过招呼后随言医生离开。他们在言医生的办公室呆了一夜,期间除了言医生和伯和几次去病房观察梅知遥的情况,众人几乎一直在查阅资料、病案。

伯和的加入提供了国外诊疗经验,言医生同他相见恨晚,勾着他的肩就要请他去喝碗豆浆。

她从病案堆里抬起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身上,云灵这才察觉天已经亮了。

“时医生?”

云灵回过神儿来,应道:“言医生。”

“言医生说要带我们去喝豆浆。”伯和笑着替她拿来大衣披在肩头,借机小声问:“豆浆是什么?”

云灵穿好衣服,趁着言医生没留意,小声答说:“没豆汁好喝,回头儿去了京城,我带你喝豆汁。”

伯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云灵走出言医生的办公室,说:“我先去看看巧心。”

言医生:“我们在医院门口等您。”

她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熟悉的消毒水味盈满鼻腔,云灵揉了揉鼻子,发现白天的走廊和晚上的走廊简直是两条路。她拦下路过的护士,问起梅知遥的病房。

卢护士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姐——乱蓬蓬的头发、泛着红血丝的双眼,立刻脑补了一出情感大戏,犹豫着没敢应声。

“我是梅太太的朋友。”云灵察觉到她的犹豫,整理了头发说:“我过去是其他医院的医生,梅太太喊我来帮忙的。”

“真是抱歉。”卢护士红着脸为她指了条方向:“您走反了。在对面的拐口转弯就是了。”

云灵谢过她,沿着走廊转到梅知遥的病房。她走近了,看到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他睡得很不踏实,梦里都皱着眉,面上泛着病态的红潮,眼下的乌青极为明显。

她缓缓屈膝,看到景蘅捂住腰腹的手背上,有一道极长的疤痕没入袖口——他从前没有这道伤疤。

云灵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松开。”她面无表情的抽了抽手,反被他握的更紧。明明是个病人,手劲却出奇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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