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宏胜笑哈哈道：“小林你来了，快进来，坐。”
——仿佛他是一个宽厚的人。
林郁禾走近小声反驳，“我站着就好。”
包宏胜也站起，手掌抬起，林郁禾下意识紧闭双眼，这双手落在他的肩头，抬起，反复重重拍下，“别紧张，叫你来是要跟你说一件好事。”
“您说。”
“进公司也有三个月了吧。”
“到月底就三个月了。”
“不错，是该考虑转正的事，刚巧月底有一批转正名额。”
林郁禾捏紧裤缝，小心抬眼看他。
他这番唯唯诺诺的表现大大取悦了包宏胜，包宏胜没忍住大笑两声，“是啊，很有可能有你一份！”
他话头一转，“不过只是有可能。你知道的，公司更喜欢要未婚未育且以后也不打算生育的，要不就是已经生完的，你这刚结婚不久，有点困难啊……
“但是！你年轻又有能力，找个Alpha还不是轻轻松松？上头只要人不处在婚姻关系就好，甚至离过婚还是加分项，材料交上去，你继续和你的心上人同居谁知道？
“转正以后薪资翻倍是肯定的，还会有提成、奖金，待遇都翻一番，美合作为老牌公司，正式工的待遇绝对没得说，薪资会和工龄一起涨，小林啊，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郁禾舔舔紧绷的嘴唇，“……嗯，我明白。”
“我这边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的婚姻状态没问题，就一定可以转正。”包宏胜从口袋掏出一支烟点燃，边说边往外吐烟。
“离了能再找，好工作错过可不好找，再说，等你挣得多了，还用在乎什么Alpha？你包几个玩都可以，你还年轻，大好的前途摆在你面前，你几乎不用损失什么，办个离婚证一上午很快的，这个婚姻宽进宽出，这年头谁没离过几次，别放心上。这点付出是必要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腿一抬交叠搭在桌上，夹着烟深吸一口，鼻孔和嘴巴一起往外冒出烟，“现在这个就业环境，本来Omega就不好晋升，这难得的机会你得把握，再者，你能力这么优秀，转正说不定会被调到首都A市总部，总部计划今年多招一些新人，大好的机会。”
林郁禾屏息，调去总部这个条件确实很优越，但很像是他给画的大饼。
包宏胜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嗤笑一声，“我骗你干什么，我能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总部看到了你的作品集，跟我透过口风，不然我怎么会突然提起。要是没这一层关系，一听不就是我在诓你。”
他吸尽最后一节烟，插在烟灰缸摁灭，“小林，敞开天窗说亮话，我看不惯你，你应该清楚，所以如果能卡我肯定就给你卡了，实在是总部发话，我不好这么做。那你应该也知道，转不了正就是直接被开除，没必要养那么多实习生。”
包宏胜走到他面前，再次重重拍他肩膀，“你好好想想。”
林郁禾点头。
包宏胜也跟着点头，“行了，走吧，别耽误了下班。”
办公室门被打开又合上，旁边会客室的门被打开一条缝，包宏胜咧嘴笑，“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满不满意？”
门内的人走出，“我会跟我姐姐推荐你的。”
包宏胜谄媚笑，“太感谢了，小少爷坐，喝不喝茶？”
苏卓冷哼一声没理他直接离开。
确定人走远包宏胜啐一口痰，“呸，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等我调到总部，你给我等着，你那个姐姐也给老子等着。”
＊
林郁禾心事重重，江菱不需要费任何力气就能轻易分辨。
毕竟他下班回家没和她打招呼，径直坐在沙发上两眼出神，长达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江菱准备好晚饭拍他肩膀，“先吃饭吧。”
没反应。
江菱再拍，再拍，最后手在他眼前晃晃，林郁禾终于回神，猛然站起，“嗯？怎么了？什么事？”
“吃晚饭吧。”江菱把筷子塞他手中。
林郁禾满脸歉意，“抱歉，应该我做的。”
“偶尔也该给自己放个假。”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除了碗筷细碎的碰撞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林郁禾几次想开口又被这份沉默噎回去，亦或者是他害怕听到她的建议，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江菱。”
江菱放下筷子俨然一副等候多时洗耳恭听的样子，“你说。”
林郁禾见此更加不知该如何开口，“我……”话到嘴边拐个弯，“如果我怀上了孩子，但是工作很忙没空照顾怎么办？”
“可以请育儿嫂和保姆，再不济我辞职照顾孩子也可以。”
“那，如果我怀上了但因为工作要求去条件恶劣地区出差，这个孩子不得不打掉，你会怎么想？”
江菱眉头紧锁一脸不赞成，“我会跟你的领导协商换个人去出差。”
“如果协商不了呢？如果不出差我就会被辞退呢？如果这次出差回来我会因此升职加薪呢？”
江菱眉头皱得更紧，迟迟没给出答复，林郁禾已然了解她的态度，安抚道：“只是假设，并没有真的出现这种情况，而且我是做设计的，估计很少会有出差的情况。”
江菱眉头舒展，“发生了什么吗？”
林郁禾长舒一口气，“没什么，我准备辞职了。全职备孕，等我生下孩子，再回到职场。”
“再想想？这会让你至少有一年的空白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寻找合适的新公司，面试后可以再跳槽，而后顺其自然，怀上休产假，生完可以全交给我带，你安心上班。”
江菱垂眼，黝黑的瞳仁被遮去大半，看上去无害又忧郁。
仿佛她并不想折断他的“翅膀”，仿佛她为他做出这样的决定难过。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出来了，“江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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