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苓是迎着月光回到宿舍的。
她扶着墙，拖着步子走到宿舍门口，兜里的面包牛奶沉甸甸，陈苓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来吃了。
虽说不应该吃嗟来之食，可她实在没力气去食堂了。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陈苓心里有点火，谁这么没眼色这个时候来打扰她休息。
晾了门外的人大约三分钟，陈苓才走过去开门——
齐文腆着张脸站在外面，举着一只黑色塑料袋：“吃东西去不去？”
陈苓面无表情：“不去。”
齐文立刻唉声叹气：“真不去啊！你不是才下训吗？应该还没吃饭啊。”
你也知道我刚下训。
陈苓咬着嘴里的半块面包，当着他的面嚼啊嚼。
咽下去后，严肃回绝：“不去。”
见她态度坚决，齐文只好放下举着塑料袋的手：“好吧，看来我们今天没有缘分。”
陈苓转身就要关门。
齐文的声音透过门缝飘进来：
“可惜我还买了好多辣条……”
陈苓把门踹开：“你等一下。”
“？”
陈苓微笑：“真的买了很多吗？”
“……”齐文左右望，把塑料袋递到陈苓面前。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陈苓倒吸一口凉气：“等我五分钟。”
她进屋，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了身全新的干净训练服，头发半干，声音轻轻的：“去哪吃？”
齐文指了下头顶，压低声音：“天台。”
两人往楼梯口走去，步子很轻。
“我们要小心一点。”齐文悄悄说，“现在是宵禁时间，异统局规定这个点我们学员不能乱跑的。”
“那我们直接在房间吃不就行了？”陈苓纳闷。
齐文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倒进嘴里，憨憨一笑：
“我运了烤炉和生食材去天台，你不想尝尝吗？”
“……”陈苓喉咙动了动，竖起大拇指。
楼梯口是声控灯，两人怕灯亮了惊动旁人，拖着长靴走出了猫的步伐。
“你们在干嘛？”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苓后背一凉，转身对上夏芒的脸。
她嗓子卡壳，半天没找到理由解释。
齐文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将辣条塞夏芒嘴里。
夏芒叼着那根可怜兮兮的辣条，眼底满是震惊。
陈苓很快反应过来，上去挽住夏芒的手臂，微微一笑：
“你好，同伙。”
？
夏芒一脸懵，被两人合伙架上天台。
刚到地方齐文就火速松开手，离了夏芒有半米远，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开始生火。
莫名其妙被塞了辣条，又莫名其妙被无视的夏芒：“？”
“不用管他。”陈苓拍拍她的肩，“他有点怕你。”
“不是。”夏芒把嘴里的辣条吐出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陈苓扫了眼天台的布置，泰然自若：“如你所见，烧烤。”
“现在是宵禁时间。”夏芒说完，又想起来，“你还是个刚来第一天的新人。”
无所谓啊。
陈苓笑着说：“别管这么多，齐文烧烤技术特别牛。”
她瞎猜的。
好说歹说拉着夏芒在火炉边坐下，陈苓捞起一根竹签开始串肉，不顾后者的抗拒，直接塞到她手里：
“烤吧。”
“……”夏芒手里那根竹签上是一串肥厚相间的五花肉，在焰火的炙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她沉默几秒，双手握签烤了起来。
陈苓和齐文对视一眼——
成了。
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
陈苓往后望了眼天台大门：“确定关好了，不会被发现吧？”
“你放一百个心。”齐文信誓旦旦，“我在这里烤了将近半个月的肉，没出过一点事。”
夏芒抬眼：“你还是个惯犯。”
齐文身体一僵。
陈苓靠过去：“你现在是同犯。”
嘴里烤肉还热乎着，夏芒无话可说。
齐文松了口气，烤了串肉殷切地递给陈苓。
夜已经深了，头顶星子闪烁，晚风吹凉。
陈苓嫌头发碍事，干脆全部扎了起来。
“你们都什么时候进异统局的？”
夏芒把脚边的石子踢开：“两个月前。”
齐文：“一个半月前。”
陈苓感到意外：“你来这么久了，新人培训期是有多长啊？”
夏芒耸肩：“也不算长，培训期看表现，表现合格了就晋升，不合格收拾行李回家。”
“你还没合格吗？”齐文没忍住插嘴。
夏芒看了他一眼：“才培训三个月就上岗，你是嫌新人死得不够快？”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插话的齐文又唯唯诺诺地退下。
陈苓没忍住笑了：“也就是说，至少要一年多才能转正？”
“嗯。”夏芒点头。
她瞥了眼陈苓手里的辣条：“这是你吃的第几包？”
陈苓不着痕迹地把脚底下的辣条包装袋往外踢了踢：“两包。”
夏芒淡淡看着她，片刻后把她手里的辣条抢了过来。
两分钟后。
陈苓闷闷不乐地咬了口刚被换过来的烤油边。
三个人在天台烤肉烤得忘乎所以，齐文还带了扑克牌过来，提议斗地主。
夏芒看了眼就收回目光：“不会。”
“特别简单！”齐文又凑过去，企图搭话，“我教你。”
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个小太监，陈苓扬唇笑话他。被齐文瞪了眼。
夏芒学东西很快，几分钟后，三个人围着火炉开始斗地主。
陈苓玩这种游戏胜负欲不高，就图一乐，出牌也慢悠悠的。
给齐文气得破口大骂：“祖宗！我和你是一边的！你到底给谁喂牌啊！”
“你好吵。”陈苓看着手里稀烂的牌，冷着脸想，她又不是故意的。
夏芒这个新人手气好得不行，很快就把手里的牌全部出掉了。
她摊开手，扬眉：“承让。”
齐文咬牙，狠狠一摔牌：“再来一把！”
“这次我不和陈苓一队！”
陈苓无所谓：“随便你。”
反正不打钱。
三人就这样来来回回打了好久，散落的牌掉在火炉边，被火焰燎烧了一角，卷起边。
陈苓率先闻到烧焦的味道：“有东西糊了？”
齐文耳朵边还夹着牌，心不在焉：“肉烤糊了吧，你们谁没吃完？”
“都吃完了啊。”陈苓感到奇怪，低头一看，火苗害羞地和她打招呼。
“……”
“救火！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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